她们只扒对了一半。
我是县城唱婚礼的。
但我来海城,不是为了做梦,是为了掀棺材。
九点多,一个以前经常在婚庆群里给我介绍活儿的司仪给我发了条消息。
“海城这边有个巡演和声组临时补位,你去不去?钱不错,但要求高,今天中午就面。”
我盯着那行字,心口猛地一跳。
发消息的人不知道我在海城,也不知道我昨晚了什么。可这个时间点太巧,巧得让我后背发凉。
我回他:“哪个巡演?”
他发来两个字。
`无回声。`
我坐直了。
这是周明远这次全国巡演的名字。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动。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要不要去,而是那条匿名短信是不是还没说完。
如果想拿证据,确实只有一条路。
进后台。
我点开姐姐那段六秒语音,又听了一遍。
副歌唱到第三拍时,背景里有一声很轻的门响。以前我只顾着对旋律,现在再听,忽然觉得那不是杂音,是一道没真正关死的门。
姐姐刚去海城写歌那阵,最爱跟我说,决定一首歌命运的从来不只是旋律,还有谁能拿着工牌穿过后台那几道门。
我当时只觉得她在说大城市的规矩。
现在才明白,她是在教我怎么往里走。
中午十二点,我到了海城体育馆副楼排练厅。
来试和声的有十几个人,穿得都很像真正的音乐人,松弛、贵、嗓子金贵得像玻璃。我穿着昨晚同一件黑外套,背着旧包,站在人群里,像误闯进来给人送外卖的。
排练厅门口贴着一张临时通知:
`未经许可,禁止讨论艺人相关舆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差点笑出声。
原来海燧一边说我疯,一边又怕所有人都多看我一眼。
有人认出了我。
“这不是昨天门口那个吗?”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几个人一起回头看我。
我没解释。
解释没用。人在热搜上疯一次,再说什么都像疯话。
排练厅最里面站着个女人,短发,白衬衫,手里拿着名单,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抬眼扫过来的时候,我立刻知道她不是来哄人的。
她就是赵琳。
和声组长。
她念名字念到我时停了一下:“许雯?”
“是。”
“擅长什么?”
“主旋律、和声、临场垫音,扒带也行。”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显然觉得一个婚庆歌手说这话有点大。
赵琳却没笑,她把一页谱子递给我:“B 段开始,三声部。你唱上声,第二遍我临时改调。”
我看了一眼谱子,是《海岸线以北》。
胃里像被人塞进一块冰。
“能唱吗?”她问。
“能。”
前奏一进来,我的喉咙先紧了一下。
这是我姐写的歌。
可我还是接住了。
轮到我之前,有个学流行美声的女孩先唱了一版,技巧漂亮得像样板,转音拐了三道弯。赵琳听到一半就抬手打断,说现场不是比赛炫技。
还有个男和声不服气,想把副歌叠得更厚。赵琳直接皱眉:“这歌最忌讳唱满,耳朵没听出来就下一个。”
我站在旁边,心口猛地一缩。
连她都知道不能唱满。
可这些年,所有对外提起这首歌“审美设计”的场合,说的却都是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