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新闻报道里“意外坠亡”四个字,手脚冰凉。
一个应该在境外看守我的人,出现在了本市。
然后,他死了。
死于一场“意外”。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意外。
是灭口。
陆诚的世界,和我的,在这一刻,通过一个死去的人,重叠了。
我找到了第一道裂缝。
04
天亮了。
我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张伟的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我之前从未想过的门。
如果陆诚能伪造自己完美的在场证明,那么他同样能让一个本该在境外的人,“合理”地出现在国内,再“合理”地死去。
周明凯的朋友能查到陆诚的内部记录。
我没有这种人脉。
但我有另一个方法。
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找出我的身份证和结婚证,打车去了市档案馆。
档案馆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味道。
我告诉工作人员,我想查阅三年前,关于城西烂尾楼坠亡案的卷宗。
工作人员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女士,这种非正常死亡的案件卷宗,通常是不对普通民众开放的。”
我早有准备。
我低下头,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哽咽。
“张伟……他是我远房表哥。家里人一直不相信他是意外,可我们人微言轻,也不知道该去哪申诉。我……我就是想再看看,或许能找到一点慰藉。”
我的演技或许并不高明,但我的悲伤足够真实。
那四年般的经历,让我可以轻易调动起绝望的情绪。
工作人员看着我苍白的脸和发红的眼眶,犹豫了。
“规定就是规定……”
“求求您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悄悄塞到台面下。
信封里是我取出来的所有现金。
“我只是看看,绝不复印,也绝不外传。我只想求个心安。”
他看了看周围,飞快地收下信封,然后低声说:“你等等。”
十分钟后,他推着一辆小车出来,上面放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盒。
“只有半个小时。”他严肃地说。
“谢谢您。”
我坐到阅览区的角落,戴上白手套,颤抖着打开了档案盒。
里面是案发现场的照片、法医的验尸报告、警方的询问笔录。
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翻看那些血腥的照片。
张伟的死状很惨,符合高坠的特征。
验尸报告显示,他体内酒精含量超标,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
一切都指向“醉酒后失足坠楼”。
我快速翻到询问笔令。
警方询问了他的几个工友,都说当晚他们一起喝酒,张伟喝了很多,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提前走了。
笔录的最后,是报案人的信息。
报案人,是烂尾楼附近的一个流浪汉。
他说自己当晚睡在桥洞下,听到一声巨响,出来查看,就发现了尸体。
我死死盯着那个流浪汉的名字:赵四。
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快速用手机拍下这份笔录,然后将所有文件恢复原状,还给了工作人员。
走出档案馆,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没有回家,而是打车直奔城西。
三年前的烂尾楼,如今已经被新的开发商接手,成了一个热闹的楼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