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母亲，大幽虽无明令，但文武官员联姻一向是默认的忌讳。陛下会愿意看到尚书府与将军府结亲吗？”
“这点你无需担心，”母亲立刻道，“陆将军特意进宫求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典。帝后二人素来喜爱他，已经爽快应允了。”
我的心微微一颤，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陆惊尘竟为我做了这么多？
顾清宴是万万不能再嫁了，至于陆惊尘？倒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女儿选陆将军。”
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女儿，你自幼饱读诗书，娘还以为你会选与你志趣相投的顾状元呢。”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担忧，“陆将军自然是极好的，但他终究是武将，不善文墨，又常年征战沙场，刀剑无眼，你当真想清楚了？”
我重重点头：“娘，我考虑好了。”
活了一世的我明白，与顾清宴再志趣相投又如何？我本没有机会与他真正相守。表面的琴瑟和鸣，掩盖不了内里的孤寂。
母亲见我心意已决，便回去告诉了父亲。
父亲的反应与母亲如出一辙，先是惊讶，最终还是选择尊重我的决定。
他带着歉意向顾清宴道：“顾大人，实在抱歉，小女与你怕是缘分未到，请回吧。”
顾清宴挺拔如松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微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是，下官告退。”
看着他离去的、略显落寞的背影，我的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顾清宴，我并不恨你。但我们之间，终究是不合适的。
我与陆惊尘的婚期很快定了下来，就在下月初八。
订亲之后，这位大将军似乎突然开了窍。
他每都亲自送来各种新奇有趣的东西，有时是精巧的塞外皮影，有时是罕见的南洋贝壳，还有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
想象着他笨拙地搜罗这些只为讨我欢心的样子，心底不禁漾起一丝暖意，也让我对未来的生活生出了几分期待。
他每送来的心意，我都仔细收好。投桃报李，我寻了库房里最柔软坚韧的牛皮和吸汗透气的细棉布，打算亲手为他缝制一副护腕和护膝。
子忙碌又充实，这府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竟是顾家那位养女，柳思思。
3
花厅里，前世那个叫了我三十年嫂嫂的女子，此刻就坐在我对面，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苏小姐，清宴哥哥病倒了，病得很重。求你去看看他吧。”
我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柳小姐，我不是大夫。顾大人病了，该请的是郎中，找我何用？”我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她更急了，身体微微前倾：“我知道这很冒昧，可他得的是心病。大夫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她眼中含泪，恳求地望着我，“自从赏花宴后，他就对你念念不忘。他费尽心思打听你的名字，甚至倾尽所有准备聘礼，他是真心爱慕你的。”
我厉声打断她：“柳小姐，请你慎言。我现在是陆将军的未婚妻，不即将完婚。你这些话，若传出去，置我的名声于何地？”
柳思思被我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连忙道歉：“对、对不起，苏小姐，是我太心急了，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