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风北吹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大宋长庚录》,作者风北吹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大宋长庚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队伍紧赶慢赶,终于在黄昏时分,驶入了相州临漳县城。
马车刚进城门,林策便撩开车帘,目光落在街景之上,眼底难掩新奇。前世他也去过不少古城景区,可那些翻修一新的仿古建筑,与眼前这鲜活生动的北宋县城,全然不同。
夯土筑成的城门洞深邃宽阔,守城的兵丁斜倚在墙,只对往来载货的商队、挑担的货郎核验抽税,寻常百姓进出城门,并不拦阻盘查。街边的店铺皆是木质门面,各式幌子迎风招展,酒旗、布幡猎猎作响,卖胡饼的、熬茶汤的、贩布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满是人间烟火气。
路上行人,多是身着粗布短打的百姓,间或有长衫博带的读书人,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富户,带着家丁招摇过市。路边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身边围着一群稚子,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林策看得目不暇接,心中暗自感慨。以前总在史书里读北宋“坊市合一”的市井繁华,百闻不如一见,这鲜活的人间烟火,远比影视剧里的演绎,要真实动人得多。
“郎君,您看什么呢?”青禾见他扒着车帘,一脸新奇,心中颇为纳闷。往里他家郎君,除了汴梁的樊楼与秦楼楚馆,对这些市井之地,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随便看看。”林策随口应着,目光扫过路边的小吃摊,腹中空空,咕咕作响。他穿越过来一,除了两口水,粒米未进,方才又与刺客斗智斗勇,早已饥肠辘辘。看着那刚出炉的胡饼,金黄酥脆,还有锅里咕嘟翻滚的馄饨,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他馋涎欲滴。
“停车。”林策立刻唤住车夫。
青禾吓了一跳:“郎君,咱们已在城中悦来客栈定好了上房,您若是想吃东西,回客栈让厨子现做便是,何必在这路边摊用食?”
“无妨,就在这里吃些。”林策摆了摆手,扶着青禾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臀间的伤仍在作痛,他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别扭,却丝毫不影响他逛吃的兴致。
张武带着两名护卫,立刻跟了上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再出意外。
林策先走到胡饼摊前,看着那圆滚滚的烤饼,向摊主问道:“这胡饼,多少钱一个?”
摊主是个憨厚的汉子,见他衣着华贵,连忙躬身回话:“回郎君,两文钱一个。”
林策对北宋物价尚无概念,回头看了眼青禾,青禾立刻点头:“郎君,市价便是如此,不贵的。”
林策闻言,大手一挥:“来两个。”
青禾连忙付了钱,摊主用油纸包了两个热乎的胡饼,递了过来。林策接过一个,咬了一大口,浓郁的麦香在口中散开,外皮酥脆,内里暄软,竟比现代的面包还要适口。
“不错。”林策眼睛一亮,三口两口便吃了半个。前世加班的子里,他最常吃的便是楼下的烧饼,没想到穿越到北宋,竟吃到了原汁原味的炉烤胡饼,一时之间,竟生出几分奇妙的穿越感。
他一边吃,一边往前走,见路边有馄饨摊,便坐了下来,要了两碗馄饨。摊主手脚麻利,不多时便端了上来,骨汤熬得白,馄饨皮薄馅大,撒上葱花与胡椒,香气扑鼻。林策吃得酣畅淋漓,青禾与张武站在一旁,面面相觑,几乎要认不出自家郎君。
往里这位二郎君,吃饭非汴梁樊楼的大厨不做,非山珍海味不食,别说路边摊,便是寻常酒楼的菜肴,他也不屑一顾。如今竟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吃得津津有味,连掉在桌上的芝麻,也拾起来吃了。
林策却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他了十年基层,下乡之时,在村民家啃过冷馒头就咸菜,路边摊于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吃饱喝足,他才慢悠悠起身,继续往县城深处逛去。
一边逛,一边心中暗自感慨这古代生活的诸多不便。街上竟无一处公共厕屋,走了许久,只看到路边一处简陋茅厕,臭气熏天,熏得他扭头便走。路面皆是土路,风一吹便尘土飞扬,若是遇上下雨,定是满脚泥泞。店铺里的蜡烛油烟厚重,照明效果,尚不及一支手电筒。更遑论无网络、无手机,连准确的时辰都无从得知,只能凭头方位粗略估算。
他逛到一家布庄门口,忍不住进去转了转,指尖抚过那些绸缎布匹,心中暗叹这古代手工技艺的精湛,只是色彩太过单调,翻来覆去不过十余种,与现代的纺织技术,终究是天差地别。
逛着逛着,便到了县衙门口。
林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职业病使然,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北宋的县衙,与他前世的镇政府全然不同。门口立着鸣冤鼓,两侧是两尊石狮子,看着庄严肃穆。门口的衙役站得笔直,与城门处的兵丁判若两人。门口围了几个百姓,探头探脑,却不敢靠近半步,脸上满是与生俱来的敬畏。
林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前世他的镇政府大门,永远向百姓敞开,谁有困难、有矛盾,随时都能进来找他,百姓见了他,也只会笑着喊一声林书记,从无这般畏惧。可在这里,县衙便是皇权在地方的延伸,百姓对官府,唯有天生的疏离与敬畏。便是县中里正、户长,也多由富户把持,寻常农户见了,也要低头绕行,更别说直面县衙官员了。
“郎君,咱们别看了,回客栈吧,您的伤还需大夫再复诊一番。”青禾小声劝道。
林策点了点头,转身往客栈走去。
路上,他向张武问起了邢州庄子的情况。张武早已按他的吩咐,向驿站的驿卒打探清楚,一五一十地回了话。
管家钱忠,在庄子里经营了十余年,将八千亩在册田产私占了三千余亩,苛待佃户,贪墨租子,更与龙冈县衙、黑风寨盗匪暗通款曲,将林家庄经营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听闻他要前来,不仅毫无收敛,还放话出来,说他不过是被国公爷放弃的草包,到了庄子,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青禾听得气愤不已,林策却听得十分平静,甚至还有闲心啃了口剩下的半个胡饼。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前世他刚去驻村时,那个村主任把持村两委十余年,私占集体资产,欺压村民,与这个钱忠,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最后还不是被他连拔起,为村民讨回了公道。
一个地头蛇而已,不足为惧。
“知道了。”林策摆了摆手,“到了庄子,咱们先装糊涂,他想让我做个纨绔,我便做给他看。等摸透了底细,再慢慢收拾不迟。”
张武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他如今是彻底服了自家郎君,看着漫不经心,实则心中洞若观火,一切都已算计妥当。
回到悦来客栈,早已备好的上房宽敞气派,带一处独立的小院,雕梁画栋,比他前世住过的五星级酒店套房还要阔气。可林策进了房间,便再次体会到了古代生活的不便。
看着气派,实则处处掣肘。无独立卫浴,想洗个澡,需得让伙计烧了热水,抬到屋里的大木桶中。无冲水洁具,只有屏风后的净桶,气味一言难尽。床是硬板床,铺着厚厚的褥子,倒也不硬,只是无床垫舒适。夜间照明,只能靠蜡烛与油灯,油烟大不说,光线昏暗,看会儿书都费眼睛。
青禾请来了县城里的大夫,为林策重新处理伤口、更换药物。大夫反复叮嘱,务必静养,不可再颠簸劳累,否则伤口反复感染,必会落下病。林策连连点头,心中却清楚,接下来还有三的路程,静养二字,是无从谈起了。
大夫走后,青禾端来了客栈厨子备好的晚膳,满满一桌子菜肴,鸡鸭鱼肉一应俱全,比路边摊丰盛了数倍。可林策只尝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并非不好吃,只是太过寡淡。北宋之时,辣椒尚未传入中原,菜肴之中,除了盐与少许胡椒,再无别的调味,与他前世吃惯了的煎炒烹炸,滋味相去甚远。
“郎君,不合胃口吗?”青禾紧张地问道。
“尚可,只是无味。”林策叹了口气,挥手道,“撤下去吧,分与众人吃了。”
他靠在椅上,忍不住开始盘算,等到了邢州庄子,第一件事,便是要改良伙食。没有辣椒,花椒、八角、桂皮这些香料总还是有的,先把吃食弄妥当,不然这子未免太过寡淡。
还有这古代的农耕,产量低得可怜,他前世学过的农技知识,堆肥、选种、稻麦轮作,都能派上用场,先把粮食产量提上去,让佃户们能吃饱饭。还有水利,邢州毗邻漳河,灌渠早已坍塌淤塞,必须重修。还有治安,地处边境,辽人游骑与盗匪横行,需得组建护庄队,护佑庄子里的百姓。
林策越想越精神,瞬间忘了身体的疼痛与生活的不适,职业病彻底犯了,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邢州庄园的发展蓝图。前世他能把一个深度贫困村,变成全县闻名的先进村,到了北宋,他照样能把这个烂透了的庄园,打造成河北西路的典范。
青禾看着他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浅笑,只当他是伤口又疼了,连忙劝他上床歇息。
林策躺到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硬床板睡得不习惯,枕着的瓷枕硬邦邦的,硌得脖颈生疼。窗外没有汽车鸣笛,只有打更的梆子声与秋虫的低鸣,安静得有些陌生。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心中五味杂陈。有穿越的茫然,有对古代生活的不适,有对未来的忐忑,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新鲜与期待。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时代走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能改变些什么。但他知道,先把邢州的庄子管好,让跟着他的百姓,能吃饱饭,能过上安稳子。
这便是他此刻,最坚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