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穿越刀耕火种纪元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就吃几天蘸酱菜大大笔下的林牧活灵活现,历史古代元素运用得当,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林牧所吸引,目前这本书写了246692字,绝对是历史古代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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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针与线
青苇点头的那一刻,人群炸开了锅。
几个年长的男人同时开口,声音此起彼伏,像被捅了的蜂巢。石锤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林牧对古大声说着什么,语速快得林牧一个字都听不懂,但那股愤怒是跨语言的——他认为林牧在胡来,在亵渎,在拿族人的命冒险。
古举起一只手。人群安静下来。
老人看了看青苇,又看了看林牧,最后把目光落在伤者身上。那个男人——林牧后来知道他的名字叫“老槐”,因为他在营地外那棵最大的槐树下出生——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古说了一句话。很短,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林牧没听懂。但他看到青苇转身走向她的棚屋,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骨盒和一骨针。骨针很细,针尖磨得锋利,针尾有一个小孔——那是用来缝兽皮的。
青苇把骨针递给林牧,目光里没有信任,只有“你最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审视。
林牧接过骨针,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流程:
第一步:消毒。没有酒精,没有碘伏,但他有火和沸水。细菌感染是伤口处理的最大手,在抗生素被发明之前,战场上死于感染的士兵比死于刀伤的还要多。他能做的只有物理消毒——高温。
第二步:清创。伤口里可能有异物——碎木屑、泥土、破碎的组织。必须清理净。
第三步:缝合。把撕裂的皮肤和肌肉拉回原位,加速愈合,减少感染面积。
第四步:包扎。用净的、最好是煮沸过的兽皮覆盖伤口,防止二次感染。
第五步:后续护理。这是最难的部分。没有抗生素,他只能靠患者的免疫系统和一点运气。
他站起来,走向篝火。
“水。”他对旁边的人说,做了个捧水的动作,“热水。”
一个年轻女人跑向溪边,用陶罐装了水回来。林牧把陶罐架在火上,等水烧开。同时他找了一细木棍,用石刀把一端削尖——不是用来扎人的,是用来挑出伤口里的异物。
水开了。他把骨针和削尖的木棍都放进沸水里,煮着。然后他撕了一条净的兽皮——青苇递给他一块没用过的——也丢进另一个陶罐里煮。
周围的人安静地看着他做这些。他们不理解“煮骨头针”的意义——火是用来取暖、烧饭、驱赶野兽的,不是用来煮工具的。但林牧做事的专注和有条不紊,让他们本能地没有打断。
十五分钟后,他把骨针和木棍从沸水里捞出来,放在一块净的树叶上晾凉。然后他蹲到老槐身边,解开青苇之前包扎的兽皮带。
伤口暴露出来。
比他想象的更糟。
老槐的左小腿外侧有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撕裂伤,皮肉翻卷着,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筋膜。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黑——那不是坏疽,只是凝固的血块和泥土混在一起形成的颜色。青苇洒的草药粉起了一定的止血作用,但伤口深处的渗血还在继续。
林牧先用沸水放凉后的水(他让那个年轻女人又端来一罐凉开水)冲洗伤口。老槐的身体在接触到水时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人没有醒过来——深度昏迷,也许反而是件好事,否则这种程度的疼痛足以让人休克。
水流冲走了表面的血块和草药粉,露出伤口的真实情况。林牧用削尖的木棍小心地探进伤口边缘,挑出几块碎木屑和一小片像是兽牙碎片的东西。老槐的腿在每一次触碰时都会无意识地颤抖,但林牧的手很稳——这是工程师的手,画过无数张图纸,拧过无数颗螺丝,对力量和角度的控制比普通人精准得多。
清创用了大约十分钟。当确认伤口里没有明显异物后,林牧拿起骨针,又从青苇那里要了一细兽皮绳——他把绳也放进沸水里煮了一会儿。
缝合。
他的手顿了一下。他缝过衣服,缝过帐篷,但没缝过人皮。理论他懂——针距要均匀,不能缝太紧否则组织坏死,不能缝太松否则伤口长不好。进针的角度应该垂直皮肤,出针的位置要对称。
他把骨进老槐小腿上完好的皮肤边缘,穿过皮下组织,从另一侧穿出来。老槐的身体猛地一僵,但没有醒来。林牧拉紧兽皮绳,打了一个外科结——他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实际打起来手指有些笨拙,但第三针之后就熟练了。
一针。两针。三针。
血从针眼里渗出来,但不像之前那样流淌不止。缝合本身就有止血的作用——把撕裂的组织拉在一起,毛细血管自然闭合。
缝到第六针的时候,老槐发出了一声呻吟。
林牧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老槐的眼皮在颤动,但没睁开。呻吟是好事——说明他正在从深度昏迷中恢复意识,而不是继续滑向死亡。
第七针。第八针。第九针。
最后一道伤口闭合了。缝合线像一条蜈蚣趴在小腿上,针距不太均匀,但该闭合的都闭合了。林牧剪断兽皮绳,把从沸水里捞出来的那条净兽皮敷在伤口上,用另一条绳子固定。
他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不,兽皮——被汗水湿透了。
周围的人一直沉默地看着。当林牧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他们看着老槐腿上那条被“缝”起来的伤口,表情复杂——有人恐惧,有人好奇,有人将信将疑。
古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老槐的腿,又看了看老槐的脸。老槐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脸上青紫色的色调褪去了一点——或者只是篝火的光照?林牧不确定。
古站起来,面对林牧。他用右手握拳,放在左口,微微低了一下头。
这是一个林牧没见过的动作。但他注意到,周围几个年长的男人看到古这么做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塔卡。”古说了一个词。
这一次,林牧听懂了——虽然之前古教过他这个词,但他一直没明白具体含义。现在他明白了。
“塔卡”不是地名,不是物品。
是“受尊敬的人”。或者说,“智者”。
营地里的窃窃私语声变了调——从质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不是完全接受,但至少,他们不再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监视的俘虏。
—
当天晚上,林牧没有被安排回那个小棚屋。
古让那个年轻女人——就是之前给他端肉汤的那个——带他去了一个更大的棚屋,靠近营地中央,离篝火更近。棚屋里铺了更厚的草和两张叠起来的兽皮,比之前的“牢房”舒服得多。
那个女人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棚屋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几句话。林牧只听懂了其中几个词:“我……阿月……你……名字?”
“林牧。”他指着自己说。
“林——牧。”她重复了一遍,发音比古更准一些。然后她指了指自己:“阿月。”
阿月。他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她大约二十岁出头,皮肤是晒过的麦色,眼睛很深,不是那种精致的漂亮,但有一种健康的、属于这片土地的生命力。她腰间系着一编着骨珠的皮绳,手腕上戴着几圈草编的手环,大概是某种装饰。
“阿月。”林牧又说了一遍,点了点头。
阿月笑了。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像个孩子,然后她转身跑开了,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林牧躺在草上,盯着棚屋的顶棚。
他今天做了两件事:学语言,救人。
第一件事进展顺利,他大概掌握了五十个左右的词汇,能听懂最简单的指令。第二件事——他摸了摸自己左前臂上那个烫伤的水泡——还不知道结果。老槐会不会感染,会不会发烧,会不会在三天后死掉,他完全没有把握。
但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
继续学语言。观察老槐的情况。寻找弓钻取火的材料——那个东西能让他一举确立“有用的人”的地位,但必须在恰当的时机拿出来。
还有一件事让他有些在意。
今天在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发现青苇一直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她不是在监视他,而是在学习。
一个没有门户之见、愿意向外来者学习的巫医。
林牧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也许,这个部落比他想象的更有希望。
—
第二天清晨,林牧被一阵动吵醒。
有人在大声喊叫,不是惊恐的那种,而是兴奋的、带着惊喜的声音。他掀开兽皮帘子走出去,看见一群人围在老槐的棚屋前面。
他的心脏猛地抽紧——是感染了?发烧了?伤口恶化了?
他挤开人群,钻了进去。
老槐坐在草上,背靠着一木柱,眼睛是睁开的。他的脸还是苍白,嘴唇裂,但那双眼睛里有了光——不是濒死之人那种涣散的光,而是清醒的、活着的光。
他看见林牧进来,目光落在这个白皮肤、短发、围着兽皮的外来人身上。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握拳,放在左口。
和古昨天做的一模一样。
“塔卡。”老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一个接一个,营地里的人把右拳放在左,朝向林牧。
不是所有人。石锤站在人群最外面,双臂交叉在前,脸上的表情像一块冻硬的兽皮。但他没有反对,也没有离开。
林牧站在那里,被几十道目光注视着。篝火的烟从他身边飘过,升向清晨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真正被接受。这只是第一步。一次成功的手术,一次侥幸的生存,不足以让一个外来人成为部落的一员。
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朝老槐走过去,蹲下来,解开他腿上的兽皮绷带,检查伤口。缝合线周围没有明显的红肿,没有脓液,没有腐败的气味——伤口正在以它应有的速度愈合。老槐的体温不高,脉搏平稳。
林牧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阿月站在棚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正对着他笑。
他也笑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