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原谅你爸。”
沈砚愣住了。
“但是，”许知意继续说，“我需要时间。时间忘记那些事，时间接受那些事，时间……重新开始。”
沈砚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多久都可以。”
许知意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泛红，笑得眼泪流下来。
沈砚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雪地里，两道身影紧紧抱在一起。
————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有人站在雪地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顾霄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离开。
他知道，他该放手了。
可他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人正看着这一切，眼底满是阴鸷。
林薇薇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是沈砚和许知意在凉亭里拥抱的画面。
她不知道是谁拍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到她手机里的。她只知道，看着这张照片，她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等了四年。
做了那么多，放弃了那么多，最后就换来这个？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沈叔叔，是我，薇薇。”
沈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薇薇？什么事？”
林薇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温婉得听不出任何异常：
“沈叔叔，我想告诉您一件事。许知意和沈砚，又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沈建国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了。”
林薇薇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许知意，你以为你赢了？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寒假很快结束了。
许知意回到学校，沈砚已经在校门口等她了。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走，回家。”
许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家？”
沈砚点了点头。
“我们的家。”
许知意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知道他说的是那间出租屋，那个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小小的房间。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个地方，忽然就变成了家。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银杏道上。
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枝头冒出浅浅的绿芽。
春天快来了。
许知意忽然问：
“沈砚，你妈……她真的愿意见我吗？”
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想。她早就想见你了。”
许知意的心跳得厉害。
“什么时候？”
“这周末。”
沈砚握紧她的手，
“我们一起回去。”
许知意点了点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一片美好
——
周末很快就到了。
许知意站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
最后还是选了那件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简单净。
沈砚在楼下等她，看见她下来，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
许知意的脸红了。
两个人坐车，去了城东的一家茶楼。
沈砚的妈妈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素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许知意进来，站起来，笑着迎过来。
“知意，来了？快坐。”
许知意有些紧张，在椅子上坐下来。
沈砚的妈妈看着她，目光温柔。
“上次找你，是我不好。不该瞒着砚儿，也不该说那些话吓你。”
许知意摇了摇头：“阿姨，没事的。”
沈砚的妈妈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知意，我知道沈家对不起你。你爸的事，是沈家的错。我没脸求你原谅，只求你一件事。”
许知意看着她。
沈砚的妈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砚，眼眶慢慢红了。
“这孩子，从小不容易。他爸对他严，我又不在身边，他什么事都自己扛。可自从遇见你，他变了很多。他会笑了，会说话了，会关心人了。”
她顿了顿，握紧了许知意的手。
“知意，阿姨求你，别离开他。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他。”
许知意看着她红透的眼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砚——他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忽然笑了。
“阿姨，我不会离开他的。”
沈砚的妈妈愣住了。
许知意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原谅沈家了。我爸的事，是他自己的命。沈砚没有错，您也没有错。我不会用过去的事，惩罚现在的人。”
沈砚的妈妈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哭了。
她抱住许知意，哭得像个孩子。
“好孩子，好孩子……”
沈砚坐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眶也慢慢红了。
他伸出手，把她们一起抱进怀里。
窗外，夕阳正好。
茶楼里，三个人抱在一起，像是一家人。
——
从茶楼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砚送许知意回学校，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银杏道上。
许知意忽然问：
“沈砚，你妈今天说的那些话，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不想让你有压力。”
许知意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沈砚。”
“嗯？”
“谢谢你。”
沈砚愣了一下：“谢什么？”
许知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你喜欢我。”
沈砚的耳红了。
他移开目光，看着旁边的银杏树，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谢。”
许知意看着他红透的耳，忍不住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砚愣住了。
许知意亲完就跑，跑进宿舍楼里。
沈砚站在原地，捂着被她亲过的地方，傻傻地笑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宿舍楼的灯亮了一排，才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远处的黑暗里，有人正举着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林薇薇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把照片保存好，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顾霄学长，好久不见。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
第二天，许知意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顾霄发来的。
“知意，今天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许知意看着那行字，有些犹豫。
自从她和沈砚在一起后，顾霄就很少联系她了。
她知道他喜欢她，也知道他选择了放手。
她感激他，也心疼他，可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她回了一条：“学长，什么事？”
顾霄回复得很快：“关于沈砚的。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许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关于沈砚的？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三点，学校后街的咖啡厅。
顾霄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还是那件净的白衬衫，左耳垂上那枚银色耳钉在阳光下微微闪动。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笑了笑。
“知意。”
许知意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
“学长，你想告诉我什么？”
顾霄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
许知意低头看——
是沈砚和林薇薇。
他们站在一家咖啡厅门口，林薇薇挽着沈砚的胳膊，笑得很甜。
沈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许知意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顾霄看着她，目光复杂。
“昨天。”
许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昨天？
昨天沈砚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上午她们一起去茶楼见他妈妈，下午他送她回学校，晚上……
晚上他离开了之后。
顾霄继续说：“知意，我不是想挑拨你们。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林薇薇一直没有放弃。她还在纠缠沈砚。”
许知意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霄。
“学长，谢谢你告诉我。”
顾霄看着她，有些担忧。
“你……没事吧？”
许知意摇了摇头，笑了笑。
“没事。我相信他。”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顾霄一眼。
“学长，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可我的心，已经给他了。”
顾霄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可他笑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些。你幸福，就好。”
许知意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
许知意没有质问沈砚。
她只是把那张照片收了起来，放在抽屉里。
她告诉自己，要相信他。
可那天晚上，她还是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林薇薇挽着沈砚的样子，笑得那么甜。沈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在想什么？
他在和林薇薇说什么？
他为什么要见她？
凌晨三点，她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
“没。睡不着。”
许知意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回了一条：“我也是。”
沈砚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是一颗橘子糖。
“你第一次给我的那颗。我一直留着。”
许知意的眼眶红了。
她又发了一条：“沈砚，你会离开我吗？”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回：
“不会。永远都不会。”
许知意盯着那行字，眼泪流了下来。
可她心里是难过的。
她把手机贴在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也失眠了。
林薇薇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是她和沈砚的合照。
可沈砚低着头，本看不出来是在和她一起。
她发这张照片给顾霄，是想让他转给许知意。
她成功了。
可许知意居然没有闹？
她皱了皱眉，又翻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
“喂，是校园论坛的编辑吗？我有一条爆料……”
——
第二天早上，许知意是被周萌摇醒的。
“知意！快看论坛！”
许知意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点开校园论坛——
头条是一个帖子，标题写着：“惊爆！计算机系学霸脚踏两只船？林薇薇晒亲密照！”
配图正是那张沈砚和林薇薇的照片。
帖子下面，评论已经上千条了。
有人说：“沈砚不是和许知意在一起吗？”
有人说：“林薇薇这照片什么意思？官宣？”
还有人说：“渣男！一边吊着许知意，一边和林薇薇暧昧！”
许知意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周萌在旁边骂：“这些人有病吧？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许知意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周萌看着她：“你要去哪儿？”
“去找沈砚。”
许知意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心里却并不安宁。
许知意找到沈砚的时候，他正在无人机社的活动室里。
看见她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知意？你怎么……”
许知意走过去，把手机里的那篇帖子递给他看。
沈砚低头看完，脸色变了。
“这不是真的。我昨天是见过林薇薇，是因为她找我，说有重要的事。我就去了一趟，她突然挽住我，我还没来得及推开，就有人拍照……”
许知意直愣愣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砚沉默了几秒。
“我怕你多想。”
许知意的眼眶红了。
“沈砚，你知道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吗？”
沈砚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许知意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些认真，那些紧张，那些小心翼翼的害怕。
她忽然笑了。
“沈砚，我相信你。”
沈砚愣住了。
许知意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可你以后，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
沈砚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好。”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一点平静。
远处，林薇薇站在图书馆的窗前，目光直直地看着无人机社的方向。
许知意，你以为这就完了？
她忽然咧开嘴笑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许知意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你了解他？你知道他每天晚上失眠，是因为什么吗？”
许知意盯着那行字，手慢慢收紧。
她想起沈砚的黑眼圈，想起他说“睡不着”时的语气，想起他偶尔会发呆走神的样子。
她以为，那是因为他太累了。
可现在……
似乎并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