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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年关的风掠过小城街巷,残雪未消,空气里浸着浅淡的湿冷。春节的热闹还未散去,不少店铺依旧关着门,唯有零星几家超市与便利店开着,映出人间烟火的暖意。

岳璐已经复工了。从北滨大企业辞职回乡后,她进了本地一家规模尚可的公司做人资,朝九晚五,规律安稳。今年春节她只休息了几天,大年初七便正式返岗,一边工作,一边抽空照看生病的母亲,子过得平静、有序、不慌不忙。

她有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不大,却布置得净温暖;有一台代步车,不算名贵,却足够让她在小城之内来去自由,不必依附任何人,不必看谁脸色。

经历过那段窒息的婚姻与漫长的自我重建后,独立与体面,早已刻进她的骨血。

而鞠向宇,还留在老家。他与景宜,都在南港那家业内顶尖的游戏制作公司任职。作为团队核心的中流砥柱,年前他带着整个小组啃下了一个量级极大的,连续数月熬夜连轴转,几乎耗尽所有精力。上线大获成功后,公司直接给整个团队批了整整一个月的春节长假,既是奖励,也是强制休整,让他们彻底放下工作,调整作息。

也正是这一个月的空闲,让他与岳璐,有了一段意料之外的交集。从大年初三意外重逢,到如今不过短短九天。九天里,发生了太多超出两人预期的事。十二年未见的旧友,在各自被生活磨平棱角、带着一身伤痕后重逢;从最初的客气疏离,到后来的放心交付;从第一晚她因创伤下意识躲闪、深夜梦游惊醒他,到第二晚彼此放下所有戒备,彻底贴近……两次肌肤之亲,不是激情冲动,不是逢场作戏,而是两个疲惫灵魂在绝境里短暂的依靠。

岳璐的心,早已在五年婚姻里死过一次。年少那点懵懂心动,早被现实碾得烟消云散。

她对鞠向宇,没有爱慕,没有贪恋,只有绝境里唯一敢信任的故人之情,以及那段无法回避、却又必须保持距离的牵绊。她不敢爱,不敢赌,不敢再把自己交到任何人手上。但她有她的体面与分寸——不纠缠、不卑微、不逃避、不暧昧。

鞠向宇在老家没有车,出行不便。岳璐有车,于是很自然地,变成了她送他。

没有讨好,没有刻意,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故人之间举手之劳,坦坦荡荡,有礼有节。她开车,他坐在副驾。两人都话少,车厢里常常安静,却丝毫不显尴尬。他从不会说那些琐碎客套的关心,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从不用语言表露半分。

上车时,他会伸手轻轻扶一下她的手肘,稳而轻,分寸恰好。下车时,他会淡淡看她一眼,落下一句极短的交代:“慢点开。”

路过药店,他会不动声色买一盒助眠的温和冲剂,下车时随手放在她手边,不多说一个字。知道她夜里睡不安稳,他从不多问,只用行动,默默递上一点无声的照顾。沉默,可靠,踏实,不说废话。这才是真正的鞠向宇。

岳璐全都懂。

她收下,道谢,保持距离,不越界,不沉溺。彼此心照不宣,安静克制。谁也没有提过那两晚的贴近。谁也没有点破那层微妙的关系。

像两条短暂交汇的线,在无人察觉的夜里重叠,白里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车子平稳停在单元楼下。岳璐拉手刹,熄火,动作脆利落,语气平淡得体:“到了。”

鞠向宇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眉眼净,神情淡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稳定纤细,从头到尾都维持着清晰的边界感。不亲近,不疏离,不热络,不软弱,自带一层不被侵犯的体面。

他太了解她了。

经历过那样的婚姻,跌进过最深的黑暗,还能活得这样清醒自持、不卑不亢,她骨子里的骄傲与尊严,比谁都重。

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推开车门。没有多余的话,只在关门前,淡淡留下两个字:“走好。”

简短,沉稳,是他独有的温柔。

岳璐点头:“你也是。”

他下车,她没有多停留,方向盘一转,车子平稳驶离。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了不远处一辆外来牌照的白色轿车里。景宜。她从南港追过来,下了高铁便直奔这座小城,拖着行李箱,瞒着所有人,揣着破釜沉舟的偏执与不甘。在她的认知里,她与鞠向宇大学相识,在一起近四年,分分合合无数次。她从小家庭破碎,缺爱、缺安全感,性格极端又激进,对他有着近乎病态的依赖,却又在遇见条件更好、能给她更多虚荣与依靠的人时,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将他丢在原地。需要时黏着不放,不需要时弃如敝履。反复拉扯,反复背叛,反复伤害。

鞠向宇这辈子,真正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爱过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此刻藏在他心底、还未完全认清心意的岳璐。另一个,就是大学时期的景宜。那时候的他年轻赤诚,把最纯粹、最真挚、最热烈的感情全部给了她,毫无保留,毫无防备。他以为那是一生,以为是细水长流,最后却被伤得彻骨,三观尽碎。

也正是景宜带来的伤害,让他彻底封闭内心。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身边不乏露水情缘,不乏逢场作戏的,他用一种近乎报复世界、报复自己的方式游戏人间,走马灯似的与人周旋,身边人不断,却没有一个真心,更没有一个能走近他心里。直到他把所有精力扑进工作,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才终于把自己从泥泞里。

而景宜,从来没有承认过分手。在她的世界里,只要她回头,鞠向宇就必须在。她是来复合的。是来重新抓住这浮木的。可她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那个她认知里冷漠、疏离、不近女色的男人,安静地坐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车里,接受对方的相送;下车时,他眼神沉静,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而那个女人,独立、体面、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讨好与依附。那是属于别人的、她从未参与过的特殊。景宜坐在车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恐慌、嫉妒、愤怒、占有欲,一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她盯着岳璐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涌。

这个女人,必须消失。

接下来两天,景宜没有露面。她像一道藏在暗处的影子,沉默跟踪,默默观察,一点点摸清岳璐的生活轨迹。她看着岳璐开车上班,走进那家本地企业,衣着简单大方,妆容清淡,气质沉静,不张扬、不妖艳、不刻意博取关注。她看着岳璐下班,独自开车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生活规律、净、独立,不麻烦任何人,不依附任何人。

她看着岳璐进出自己的小房子,开车、锁车、上楼,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安稳与底气。这个女人,普通、安静、有棱角、有自尊。偏偏是这种不纠缠、不索取、不卑微的样子,最让她心慌。她太了解鞠向宇了。他被她这样极端黏人、反复无常、说走就走的人伤透了,早就腻了、怕了、倦了。现在出现一个安静、独立、有边界、不给他任何压力的女人,他只会越来越在意,越来越放不下。景宜的耐心,一点点耗尽。刻在骨子里的极端与激进,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冒。第三天傍晚,岳璐下班回到小区,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拎着包走出电梯口,一道身影猛地拦在了她面前。

女人很漂亮,妆容精致,一身南港都市的精致打扮,与小城的安静格格不入。眼神锋利如刀,气场强势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岳璐脚步一顿,抬眼,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慌,没有乱,没有退,只是安静对视。经历过那么多黑暗,她早已练就一身不动声色的坚硬,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在任何人面前露怯。景宜上下打量她,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轻蔑,开门见山,语气冰冷:“你就是最近一直送鞠向宇的女人?”岳璐神色不变,声音清淡平稳:“旧识,顺路。”三个字,不多解释,不卑不亢。景宜冷笑一声,往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我是景宜,鞠向宇的前女友。我们在一起快5年,大学认识,分分合合,缠缠绵绵,不是你这种半路冒出来的人能比的。”她刻意加重“5年”两个字,像在宣示主权,像在强调自己的独一无二。岳璐依旧平静,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我知道了。”简单四个字,不嫉妒、不争抢、不心虚、不慌乱。景宜被她这种淡然的态度彻底激怒,语气越发尖锐:“你别装傻!我告诉你,鞠向宇不是你能碰的人!你本不了解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岳璐看着她,眼神清淡,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尊严,语气平静却清晰:“你想多了。”

“想多了?”景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那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两晚?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边界,却没有戳破岳璐的镇定。她迎上景宜的目光,唇线微平,语气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体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景宜小姐,我想您过多涉我和鞠先生的生活了。还有,您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这里央告我?同时,我也和你说清楚:我们从未在一起过,何谈离开?”平静,却力道千钧。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把自尊守得严严实实。景宜一噎,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她预想过对方哭、闹、慌、辩解、示弱,却从来没想过,是这样体面到锋利的回应。恼羞成怒之下,她语气越发恶毒:“你别嘴硬!你本不了解他!他那几年被我伤得什么样你知道吗?他跟多少人逢场作戏你知道吗?他清醒、冷漠、会演戏,你以为你对他是特殊的?”“你跟我不一样,我跟他四年,我懂他。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靠近,最后只会变成他一时新鲜的玩物!”“玩物”两个字,刺得人耳膜发疼。可岳璐只是微微抬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淡而坚定:“我有我的判断,也有我的底线。我不会依附谁,也不会成为谁的附属。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不吵、不闹、不攻击、不辩解。只用最平静的语气,守住最完整的自己。

景宜被她这种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疯,极端性子瞬间爆发。她往前一步,眼神变得疯狂而偏执,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威胁:“你别不听劝!我从小就这个性子,极端、激进,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要是不离开他,不跟他断净,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偏激、疯狂、歇斯底里、以命相。这是景宜最真实的样子。岳璐的眉头,终于轻轻皱了一下。她不是怕景宜威胁她。她是怕真的闹出人命,怕因为自己,牵扯出无法收拾的事端。她经历过黑暗,只想安安静静过子,不想卷入任何极端、失控的纷争里。她不怕受委屈。她怕再接触到像前夫那样极端的人。看着景宜那双偏执疯狂的眼睛,岳璐心里,第一次升起清晰的恐惧。她沉默片刻,没有再回应,只是微微侧身,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让开。”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距离感。景宜看着她依旧保持尊严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再下去无用。她狠狠瞪了岳璐一眼,咬牙切齿:“我给你时间想!你最好想清楚!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离开。岳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楼道声控灯明明灭灭,映着她平静却沉重的脸。她守住了自己的尊严。可那句“死在你面前”,像一细针,轻轻扎在她的神经上。她不敢赌。不敢赌这个极端的女人,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切断。不联系,不见面,不打扰,不牵扯。用最体面、最决绝的方式,退出所有可能引发风暴的关系。这不是懦弱。是自保。也是她能给出的,最后的体面。岳璐回到家,没有丝毫犹豫。她拿起手机,找到鞠向宇的号码,轻轻一点,拉黑。微信,同样设置为不接收消息。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没有难过,没有不舍,没有纠结。只有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决断。她守住了自己的尊严,也避开了可能到来的疯狂。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相断。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沉沉的夜色。小城的冬天,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一片平静。到此为止。刚刚好。而另一边,毫不知情的鞠向宇,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是个极度寡言、极度克制的人。冷静、沉稳、情绪不外露,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可这一天,他所有的冷静,全部崩裂。傍晚回到家,他习惯性拿出手机,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只是想点开对话框,看一眼她的头像——这是他这段时间无声的习惯,不说,不问,不打扰,只是默默确认她一切安好。可是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了,总想给她发点什么。一个微笑的笑脸,发出去了。可点开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提示: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他指尖微顿。一贯沉静的眼底,第一次出现清晰的裂痕。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电话。听筒里,冰冷机械的女声,一字一句,清晰刺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一遍,两遍,三遍。永远是无法接通。常年在大城市职场摸爬滚打的心智,让他一瞬间就明白了。不是信号不好,不是忙,不是没听见。是她刻意切断了所有联系。

拉黑。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却比任何语言都更锋利。鞠向宇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他愣在原地,周身气压瞬间低到极致。慌。从未有过的慌。他不明白。早上还平静开车送他、举止得体、边界清晰的姑娘,怎么会突然拉黑他?没有争吵,没有矛盾,没有不愉快,没有任何预兆。他第一个念头,不是生气,不是委屈,而是——她出事了。他怕她被前夫纠缠,怕她被人欺负,怕她母亲病情加重,怕她又陷入自我封闭的恐惧里,怕她因为什么无法言说的原因,被迫切断所有联系。他越想,心越慌。越想,越坐不住。他话少,不擅长表达,所有焦急全都压在心底,化作最直接的行动。他抓起外套,几乎是冲出家门,拦了一辆车,疯了一般往岳璐住的小区赶。车厢里,他脸色沉得吓人,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话少的人,一旦慌起来,连沉默都带着惊心动魄的压迫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想见到她。只想确认她平安。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推门下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守在单元楼楼下。像一头耐心而焦灼的兽,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入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寒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她。确认她没事。就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楼的时候,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景宜。她显然也是刚过来,妆容有些凌乱,眼神带着偏执的慌乱,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单元楼下的鞠向宇。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跑过来,声音带着委屈、不甘、以及深蒂固的依赖:“向宇!你果然在这里!我从南港追过来找你,我们和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鞠向宇看到她,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那双原本只装着焦灼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戾气。他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岳璐为什么拉黑他。岳璐为什么躲着他。岳璐为什么突然切断所有联系。不是她愿意。

不是她狠心。是被眼前这个极端、偏执、激进、以命相的女人,吓到了。一想到岳璐那样清醒自持的姑娘,被景宜这样威胁、迫、恐吓,一想到她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经被这样,鞠向宇心底的怒火,瞬间窜到了顶点。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愤怒。他冷冷看着景宜,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是你去找她了。”不是疑问,是肯定。景宜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一颤,却还是强撑着偏执,点头,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是!我去找她了!我让她离开你!她不了解你,她不配!我跟你四年,只有我才配留在你身边!”“配不配,轮不到你说了算。”鞠向宇语气冰冷,字字锋利,“我跟你早就结束了。”“我不承认!”景宜尖叫起来,极端的性子彻底爆发,眼泪掉下来,语气却疯狂而决绝,“我们分分合合这么多年,你不能说断就断!我从小就没有家,我只有你了!你要是非要跟她在一起,我就死在你面前!”“我没有你,真的活不下去!”偏激,激进,极端,以命相胁。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模样。也是当初,让鞠向宇彻底失望、甚至一度厌恶亲密关系的原因。鞠向宇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厌恶与疲惫。他太清楚了。她不是离不开他。

她只是离不开能给她安全感、能被她掌控、能随时回头的人。一旦出现更好的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再次抛弃他。这种反复无常、极端偏执、自私自利的依赖,他早就受够了。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不要用这种方式威胁我,没用。”“是不是没用,你可以试试!”景宜哭得歇斯底里,眼神疯狂,“我已经警告她了!她要是不离开,我就死在她面前!我看她敢不敢留下!”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鞠向宇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戾气骇人,眼神冷得能人:“你再敢去碰她一下试试。”景宜被他身上从未有过的戾气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鞠向宇。冷漠,狠厉,带着不顾一切的保护欲。而他保护的,不是她。是另一个女人。嫉妒与恐慌,瞬间将她淹没。鞠向宇看着她,一字一句,冷得刺骨:“景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她远点,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要再用你那些极端的方式,威胁她,吓唬她。”“她经历的够多了,也比你想象中更有底线。你要是把她出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

他护着岳璐的姿态,如此明显。如此决绝。景宜看着他,眼泪汹涌而出,心底的偏执与疯狂,彻底压过了恐惧。她尖叫着,声音嘶哑:“我不会放手的!她不离开,我就死!我死在你们面前!”鞠向宇不再看她一眼。他懒得再跟一个极端偏执的人浪费口舌。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见到岳璐,确认她平安,把她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再吓唬她,再迫她。他转身,径直往单元楼里走。背影坚定,没有一丝回头。景宜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哭得浑身发抖。疯狂与不甘,在心底疯狂滋长。她不会放弃。绝对不会。而此时,岳璐正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小房子里。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微弱的光,浅浅照进来。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神情平静,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慌。景宜的威胁,还在耳边。“死在你面前”五个字,像一细细的刺,轻轻扎着她的神经。她不是怕自己受伤害。她是怕麻烦,怕极端,怕失控,怕无法收拾的后果。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安稳,她不想被任何人打破。所以她选择躲开。选择切断。选择用最体面、最决绝的方式,退出这场与她无关的纷争。她守住了自己的尊严。也护住了自己的人生。手机安静地躺在一边,再也不会响起那个名字。世界恢复了她熟悉的、安全的寂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最深处,有一小块地方,轻轻空了一下。很轻,很淡,几乎无法察觉。她闭上眼,将那一丝微弱的异样,轻轻压了下去。到此为止。刚刚好。窗外的风,又轻轻吹了起来。年关将近,小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明亮,安静。【本章结尾·彩蛋】夜色渐深,鞠向宇最终没有上楼。他知道岳璐的性子,得越紧,她只会躲得越远。他只能暂时退开,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用最冷静的方式,处理掉眼前这个最大的麻烦。回到家,他一夜未眠。

天刚亮,他便给景宜发了一条消息,简短、冰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上午十点,昨天的地方。最后一次谈。”他已经想好了最狠、也最有效的办法。对付极端、偏执、以死相的人,讲道理没用,温柔没用,强硬也没用。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他要让景宜知道:她可以威胁他,可以闹,可以以死相。但如果她继续扰岳璐,继续用极端手段伤害他身边的人,他会直接辞职、离开南港、换掉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消失。让她永远找不到,永远抓不住,永远失去这她唯一依赖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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