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多了，怎么卖出去是个问题。
一开始，陈识远主要靠BBS发帖。但BBS上的帖子太多，他的帖子很快就沉了。他需要每天去顶帖，才能保持热度。
太麻烦了。
他想到了广告。
学校里的广告，无非是几种：贴在公告栏，发传单，或者在宿舍楼里贴小广告。
公告栏竞争激烈，一张贴上去，很快就被别的盖住。
发传单成本高，而且很多人拿了就扔。
宿舍楼里贴小广告，有被宿管撕掉的风险。
他想了很久，忽然灵机一动。
他想起一个地方：公共厕所。
学校里的公共厕所，人流量大，而且贴在那里的广告，很少被撕——谁会蹲坑的时候去撕墙上的广告？
他买了几张白纸，用记号笔写上广告词：
“毕业季，学生自用自行车，七八成新，低价转让。联系电话：13xxxxxxxxx。”
他把广告贴在每个公共厕所的门后。
第一天，没有电话。
第二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电话响了。
“喂，是卖车的吗？”
陈识远说：“是。”
“车在哪儿？多少钱？”
陈识远说：“在学校后门修车铺。女式车150，男式车130，山地车220。”
对方说：“太贵了吧？”
陈识远说：“你可以去看看车，看了再说贵不贵。”
对方说：“行，我去看看。”
挂了电话，陈识远又接到好几个电话。
一周后，那六辆车全卖出去了。
李大志数着分到手的钱，眼睛都直了。
“陈识远，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陈识远没说话，把剩下的钱收好。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一批六辆车，成本300，修车100，卖了900多，净赚500多。分给李大志三成，一百多块，他自己留了四百。
一个月下来，他手里已经有将近一千块钱了。
生意做大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那天晚上，陈识远从图书馆回宿舍，走到半路，被两个人拦住了。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都穿着花衬衫，叼着烟，流里流气的。
“你就是陈识远？”
陈识远看着他们，没说话。
高个子说：“听说你在学校卖车？挺能挣啊。”
陈识远说：“有事？”
高个子说：“有事。这学校，不是你想什么就能什么的。要，就得交保护费。”
陈识远愣了一下。
“保护费？”
矮个子说：“对。一个月两百，我们保你平安。”
陈识远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问：“你们是哪个社团的？”
高个子说：“这个你别管。你就说，交不交？”
陈识远想了想，说：“不交。”
高个子和矮个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小子，你挺有种啊。”
高个子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识远。
“不交，我们就天天找你麻烦。”
陈识远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知道学校保卫处的电话吗？”
高个子愣了一下。
陈识远说：“我背给你听：83791234。我手机里存着快捷键。你只要动我一下，我立刻按下去。三分钟，保卫处的人就能到。”
高个子愣住了。
陈识远继续说：“你们是校外的吧？混进来的？身上带着烟，说明不是学生。保卫处最恨校外人员来学校捣乱。抓到你们，至少拘留十五天。”
高个子和矮个子对视一眼，有点慌。
陈识远说：“你们走吧。今天的事，我不说出去。以后别来找我。”
高个子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
“行，你狠。”
他们转身走了。
陈识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