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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苏晴收起短剑,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转过身朝着墙下的张依宁走去,轻声问道:“姐姐,他们没伤着你吧?”张依宁咬着牙,借着墙壁的支撑缓缓站起身,嘴角的血迹一手擦,望着苏晴,轻声唤道:“苏晴,小侠女,多谢你出手相救。”

苏晴闻言,脚步一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张依宁的脸,眉头微微蹙起,喃喃道:“你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她说着,又往前走近了两步,凑到张依宁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眼底满是疑惑,“你。。好眼熟啊。。”

片刻后,苏晴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惊呼出声:“啊!你是前些子在客栈里碰见的张依宁小哥哥!可是你怎么穿成这样了?挺漂亮的嘛”她满脸好奇,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全然没了刚对付罗刹门时的凛冽,只剩少女的娇俏与疑惑。

张依宁脸颊微微泛红,神色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回答道:“唔。。迫不得已。对了,晴儿小侠女,我爹的遗体。。。”话未说完,语气里已添了几分急切与忐忑。苏晴闻言,收起脸上的好奇,语气认真地回道:“小哥哥放心,我和师姐已经把你爹的遗体送往清剑院了”。

张依宁心中一松,随即又皱起眉头,接连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赶到这里了?又为何这么晚还在这大街上徘徊?你师姐呢?”苏晴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快,圆圆的眼睛依旧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得意的说道:“我轻功在我们水月剑阁可是数一数二的,骑马也未必能追上我,我和师姐刚到五台山脚下,就接到传令,叫我先到皇城等候大师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玉瑶师姐还得回师门一趟,处理些琐事,就我一个人在皇城,无聊得很,睡不着觉,就出来逛逛,刚好碰见你被那些罗刹门的人欺负啦!”

张依宁被打伤有一些吃痛,逞强着说:“多谢苏晴小侠女出手相救,我只是没带武器,不然就凭他们?”“呵呵呵,行。。我一个人好无聊,师姐她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不如小哥哥,你和我玩?”“我先带你回一个地方吧”“行”张依宁便带着苏晴,借着夜色掩护,悄悄返回方府。此时方婉卿正坐在院内的石凳上,翘首以盼,目光紧紧盯着府门方向,神色间满是担忧。忽然两道身影轻跃入院,吓得她心头一跳,连忙起身。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张依宁身上,见他嘴角还沾着未擦的血渍,脸色也有些苍白,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刚要开口,又瞥见他身后跟着的苏晴,稍稍收敛了几分神色,轻声唤道:“阿宁,你受伤了吗?”“漂亮姐姐,你只看得到张少侠吗?”苏晴叉着腰,晃了晃脑袋,眼神灵动地打趣道,语气里满是娇俏。

方婉卿这才定睛细看,认出眼前的小姑娘正是苏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轻声问道:“小侠女怎会在这里?”“我跟着小哥哥一路来的呀!”苏晴笑着答道,几步走到石凳旁坐下,好奇地打量着院内的景致。

院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张依宁落座,便不由自主地抬手按住口,眉头微蹙,强压下那股闷痛。“我没事,婉卿。” 她声音低沉。方婉卿闻言,心头一紧,二话不说,便从腰间取下一方绣着蝴蝶的素白手帕,快步去沾了水,递到张依宁面前。那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张依宁指尖,两人皆是一僵,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张依宁心头微跳,顺手接过手帕。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波澜,转头对着方婉卿,语气沉稳地说道:“我翻阅到了。苏晴正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歪头坐在一旁,见两人这副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乖乖女的模样,安静地等着下文。张依宁拿起手帕,仔细擦去脸上的血污与尘灰,一边缓缓说道:“刑部架阁库的卷宗上记载,那场大火,是由一名齐仁帝身边的侍卫所放。此人在纵火二十天后,尸体于江中游地带被打捞起,早已死无对证。”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抓我爹的官兵,定的罪名是‘章和七年逆贼’。他们说我爹勾结的,难道就是这名放火的侍卫?而卷宗后一页,详细罗列了当时被烧死的人员名单,上面清一色全是仁帝一脉与宫人。”方婉卿凝神细听,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叩击,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拆解、推演。片刻后,她缓缓抬眸,温婉的脸庞目光却锐利如刀,声音沉凝而笃定地说道:“不对。。。”她的视线紧紧锁住张依宁,一字一句分析道:“若按传出的说法是妖火,火势滔天,救火不及,一夜之间殒命无数,或许还能勉强解释。可卷宗明明白白写着是‘侍卫放火’。

方婉卿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皇宫大内,守卫如林,一名侍卫如何能轻易放火?怎会无人察觉?大火骤起,禁军为何来不及救火?这其中的破绽与我之前的推测一致!”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悲愤,更有沉郁的决心:“我祖父的军案卷宗,亦是如此,处处都是疑点。唉。。。”这番话一出,屋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苏晴小孩子,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早已熟睡过去。

张依宁静静听着,心中巨震。她看着眼前这位平里温婉柔顺的郡主,此刻分析案情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原来,方婉卿绝非表面那般柔弱。她是真正藏在深闺之中,手握棋子,伺机而动的棋手。方婉卿继续细细说道:“你说官兵说见过张剑师与那名侍卫碰面,随后不过二十,那侍卫的尸体便在沱江中被发现,皇城发生这么大的事,不找能主事的官员,偏偏去找江湖中人,又为何会在沱江中离奇身亡?”。

张依宁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爹出事前,曾交给我一枚密钥,嘱咐我,若他遭遇不测,便让我持此密钥去寻川江舵的白帝城城主。”方婉卿目光沉沉,顺着她的话一路推演:“这么说来,你爹确实与这名侍卫有过交集。川江舵掌控着我朝大半水运,消息灵通,势力盘错节。至于侍卫为何会在沱江中身亡,此地水势湍急,又是江湖势力交汇之处,其中猫腻,不言而喻。下一步,你得前往白帝城,找到城主,你爹给你的这枚密钥,绝非寻常物件,它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婉卿” 张依宁看着她,眼底满是真切的赞赏,“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方婉卿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多年隐忍后的坚定。随后张依宁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当年祖父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提到祖父,方婉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落寂,那是多年筹谋却迟迟因为证据不足,不得打草惊蛇。她低沉而压抑地说道:“目前我掌握的线索有限。我祖父当年曾带兵奇袭北狄,本是胜算在握,可行动路线,却被当时他麾下的一名校尉泄露给了北狄王。也正因如此,祖父陷入重围,重伤不治,含恨而终。那名校尉,早些年便投靠了相国吴山越,如今已是朝中的高尚书。按理说,行军卷宗里理应对此人有所记载,可偏偏对此人只字未提,仿佛从未存在过。我和表哥费尽心机查到得线索,目前也只能到这里,没有确切的证据。”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落寂被锐利取代,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下一步,还需要等待时机。时机未到,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夜色渐深,院内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重又默契的氛围。两条看似独立的案件,正隐隐朝着同一个巨大的阴谋交汇,离真相似乎也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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