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一看，洗手池堵了。
螺蛳粉汤底、青菜叶、泡软的纸巾，还有几面条黏在滤网上，水一点点往上漫，又黄又浑。
“乔可可。”我站在厨房门口叫她，“你把粉倒进洗手池了？”
她头也不抬，“嗯，怎么了？”
“堵了。”
“堵了你通啊。”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我刚做的美甲，碰不了脏东西。”
我站在原地，喉咙像堵了一团火。
方苒夜班，还没回来。
整间房里只有我跟她。
她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把脏活甩给我，甩得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我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你自己弄脏的，你自己处理。”
乔可可终于抬头，盯着我笑了一下。
“你跟我较真？”
“这叫较真？”
“那不然呢？”她扔了手机，坐起来，“许芷，你才来几天，就开始管我了？我以前跟别人合租，从来没人像你这么烦。”
她说话声音不算大，尾调却尖，听得人脑仁发紧。
我口一阵发堵，扭头回了卧室，关上门。
我怕再说下去，我会扑上去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那个退租群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面。
我点进去，盯着输入框看了很久。
群公告还在。
【只记录过界行为，不许添油加醋。】
【清退进度满100%，房子会自己清净。】
我本来想退群。
可客厅外面那股螺蛳粉味，混着厨房返上来的臭水味，往我门缝里钻。
我气得眼睛发酸，手指一动，发了一句。
【乔可可又把吃剩的螺蛳粉倒进洗手池，整间房都臭了。】
发出去的一瞬间，我就有点后悔。
这像什么。
像小学生告状。
可我还没来得及撤回，群里突然跳出一行红字。
【乔可可，过界行为1条。】
【清退进度10%。】
我盯着那行字，头皮一阵发麻。
下一秒，门外忽然传来“哗”的一声水响。
我下意识拉开门。
客厅里，乔可可已经从沙发上蹦起来了。
“靠！”
她光着脚站在厨房门口，声音都变了调。
堵着的洗手池不知道怎么突然通了，大股大股的脏水往下走，顺着管道一阵咕噜咕噜响。可同时，水槽底下那老旧软管爆开了一条缝，黄水混着油污，喷了乔可可一腿，连她那条白色睡裙都溅花了。
“什么破房子！”
她尖叫着往后躲，地上却太滑，脚下一绊，整个人坐进了那摊脏水里。
我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差点笑出来。
方苒正好开门回来，手里还提着夜班便利店买的饭团，看见这一幕，也僵了一下。
乔可可坐在地上，头发乱了，裙子脏了，腿上全是汤汤水水，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她瞪着我。
“你笑什么？”
我嘴角还真有点压不住。
“我没笑。”
“你明明就在笑！”
她撑着地站起来，一脚把垃圾袋踢翻，黑乎乎的汤汁一下流得更远。
“都看我笑话是吧？”
方苒连忙把饭团放下，过去拿拖把。
“先收拾吧，不然更脏。”
乔可可甩开她的手，转头盯住我。
“许芷，你最好别在背后搞我。”
我心口一跳，后背忽然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