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乙方为甲方生育子女满三人——'”
声音卡了一下。
“‘不论男女。'”
灶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本合约自动生效。甲方须将庄家祖宅房产及宅基地下全部附属权益,无条件转让至乙方名下。违约一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没有人说话。雨砸在屋檐上,劈里啪啦。
婆婆的脸从青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来一句:”不可能——那上面写的是儿子——我亲眼看过!”
“你看的是你儿子抄的那份。”我扶着灶台站稳。身子底下还在漏血,但顾不了了。”他把’子女’改成了’儿子’,给你看的是假的。”
婆婆猛地扭头盯着庄柏年。
庄柏年的脸灰了。
“柏年!”婆婆的声音尖得扎耳朵。”你跟我说是三个儿子!你说那合约写得清清楚楚!”
庄柏年没吭声。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你爹临死的时候让你改一份,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办妥了,说改净了!”
我浑身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不是婆婆不知道。
是她一直以为假的才是真的。
庄柏年改了一份给他妈看,自己也信了那版。原件他恐怕连翻都没翻过。
“所以你们一家人从一开始就打算赖。”我的声音很平。”你公公签字的时候就没想认。”
婆婆晃了两步,一把去抢庄柏原手里的合约。
“撕了它!烧了它!”
庄柏原往后退了一步。他把合约折好,揣进贴身口袋里。
“妈,这上面盖着镇公所的章。镇上有备案。”
“备——备案?”婆婆的腿软了,整个人靠在门框上。
我近了一步。
“六年前我让我嫁进来之前,就去镇公所做了公证。你公公当年盖了章按了手印,镇长签过字。原件在我身上。副本在镇公所档案室。你烧了这张,还有那张。”
婆婆的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院子外头响了两下拐杖点地的声音。
郑老爹撑着伞,拄着拐,站在院门口。雨淋湿了他半边肩膀,他浑然不觉。
“嚷什么呢,隔了三条巷子都听见了。”
他慢悠悠走进来,眯着眼扫了一圈。
“当年签合约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韩老太太说得清清楚楚——三个孩子,不分男女。老庄头没有异议,按了手印。”
“我可以做证人。”
婆婆最后一弦断了。她一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