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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唐小说章节列表免费试读,李纯小说在线阅读

宪唐

作者:墨从戎

字数:192516字

2026-04-12 连载

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宪唐》,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历史古代作品,围绕着主角李纯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92516字,绝对不容错过,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宪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宣政殿内羽卫森然,满殿文武垂手肃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李纯端坐御座之上,玄色龙袍垂落,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阶下群臣。今的朝会从一开始就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他早已留意到,好几名官员的眼角余光,总在文官班首的两人身上来回逡巡: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絪,与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黄裳。

朝会礼毕,中书舍人崔枢当即出列,手捧奏表躬身奏道:“陛下,剑南西川留后刘辟,再度上表求授旌节。自韦皋薨逝以来,刘辟已多次上表,称西川不可一无主,三军将士拥戴,恳请陛下天恩,正式授其西川节度使之职。”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御座之上的年轻帝王。

李纯面色平静,指尖却在御案扶手上轻轻叩着,心里早已把局势盘得通透。杜黄裳前入对时便已剖明:刘辟这是步步为营的试探。

“众卿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李纯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话音刚落,郑絪缓步出列。

这位荥阳郑氏的世家领袖、当朝宰相,身形清瘦,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深紫色相袍衬得他愈发矜重沉稳。

他对着御座躬身行礼,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从容:“陛下,臣以为,刘辟之事,当以稳为先,从缓处置。”

“哦?郑卿细说。”

郑絪抬眼,语气郑重:“剑南西川南接吐蕃,西控南诏,是大唐西南屏障。自韦皋镇守二十一年,抚定,兵精粮足,基之深,天下诸镇罕有。如今韦皋新丧,军心未定,刘辟已被三军推为留后,手握西川实权。若朝廷断然拒其所请,之过急,恐其铤而走险。一旦西川生乱,吐蕃必趁虚而入,西南半壁危矣。”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以为,不如暂授旌节,先稳住西川局面,待陛下朝局安定、国库充盈、军备整饬之后,再徐徐图之,方为万全之策。”

李纯留意到,郑絪说“徐徐图之”四字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身侧的杜黄裳。

杜黄裳神色不变,缓步出列,声音洪亮而坚定,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细碎的声响:

“陛下,臣以为,郑相此言,看似求稳,实则遗患无穷!”

郑絪眉头微皱,却没有打断。

杜黄裳转向御座,字字掷地有声:“刘辟不过韦皋帐下一行军司马,无尺寸之功,无朝廷之命,韦皋一死便擅自称留后,胁迫三军谋求旌节,此乃目无君上,形同谋逆!若朝廷今因他兵强马壮便予之旌节,明成德、魏博、淄青诸镇,皆可效仿此例——主帅一死,子弟便自领军务,朝廷授节,届时朝廷威令不出两京,还谈何江山一统?”

他猛地转头看向郑絪,语气愈发锐利:“郑相说‘徐徐图之’,臣敢问,德宗朝以来,对藩镇‘徐徐图之’了二十余年,图出了什么?图出了父死子继、自辟官吏、赋税自专,图出了朝廷对藩镇束手无策!此等姑息之策,难道还要再延续下去吗?”

殿内死寂一片。

郑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杜黄裳这番话,不仅驳了他的提议,更是暗指他延续德宗朝的姑息弊政,这话若是坐实,他这个宰相便难辞其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非但没有接刘辟的话茬,反而话锋陡然一转,对着御座躬身拱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凛然的冷意。

“杜相所言,句句为国,臣深感佩服。然臣有一事不明,想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的面,请教杜相。”

“郑相请讲。”杜黄裳神色不变。

郑絪的目光直视杜黄裳,一字一句道:“永贞年间,王叔文、王伾以棋书小技得幸东宫,骤掌大权,结党营私,紊乱朝纲,擅改祖制,天下皆知其奸。当年先帝寝疾,牛昭容、李忠言辈勾结二王,欲废长立幼,臣与卫次公等人在金銮殿,冒死书‘立嫡以长’四字呈于先帝,方定陛下储君之位,力挽狂澜。若无此事,今之朝堂,不知是何等光景!”

他声音愈发冷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刺要害:“如今二王虽已失势,然其党羽韦执谊、柳宗元、刘禹锡之流,仍盘踞朝堂,未受处置。陛下登基已逾半月,此事迟迟不决,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臣斗胆敢问杜相——韦执谊是您的女婿,此事满朝皆知,此事迁延不决,莫非是杜相念及翁婿之情,有意回护?”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李纯心头一凛。郑絪这一手,高明又狠辣。他不接刘辟的话题,转而拿“二王八司马”发难,一来借自己定策储君的功劳占住道义高地,二来拿韦执谊的身份戳杜黄裳的软肋——

潜台词所有人都听得懂:你杜黄裳连自己女婿的乱党身份都不肯处置,有什么资格谈朝廷威令,谈整肃朝纲?

更狠的是,他这话也是说给李纯听的,是在李纯表态:你是要维护定策功臣与朝廷法度,还是要包庇乱党与你的心腹宰相?

杜黄裳闻言,神色不变,缓缓转过身直面郑絪,目光锐利如刀。

“郑相此言,是要给杜某扣一顶徇私枉法的帽子?”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震得人耳膜发响,“韦执谊确是杜某的女婿,此事天下皆知,杜某从未有过半分遮掩。但杜某敢问郑相:韦执谊永贞年间拜相,是杜某举荐的吗?他与王叔文结党乱政,杜某有半分参与吗?他推行新法,排斥忠良,杜某有替他说过一句好话吗?”

郑絪沉默不语。

杜黄裳继续道,语气愈发凛然:“顺宗朝时,杜某因反对王叔文,被他们排挤出京。韦执谊身为杜某女婿,非但不曾为杜某辩白一句,反而与王叔文同流合污,越走越近。杜某曾数次托人带话,劝他率百官请太子监国,悬崖勒马,他非但不听,反而斥杜某‘甫得一官,便妄议禁中’。自那以后,杜某便与他再无半分往来!”

他猛地抬眼,扫过满殿文武:“郑相若是有真凭实据,证明杜某与韦执谊有半分勾连,有半分回护,尽可当着陛下的面明奏上来,杜某甘受国法,绝无半分怨言!若无证据,此等诛心之论,郑相还是慎言为好!”

殿内再无半分声响,连官员们的呼吸都几乎停了。

郑絪沉默良久,缓缓躬身,对着御座拱手,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铁:“杜相言重了。臣并无意指杜相与韦执谊有勾连,臣只是想说,国法面前,无私情可言。王叔文、王伾等人乱政误国,其罪已彰,若不及时处置,恐寒天下忠臣之心,亦恐给乱党留下‘朝廷姑息’的口实。”

他抬眼看向李纯,语气郑重:“陛下,臣并非要为难杜相。臣只是以为,朝廷法度,不可因人而废。此事拖延越久,朝中人心越疑。请陛下圣断。”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既没有硬扣杜黄裳徇私的帽子,又把“姑息乱党”的嫌疑推了出去,更用“国法无私”的大义,把李纯到了不得不表态的墙角。

李纯端坐御座,始终一言不发,将两人的交锋尽收眼底。他心里清楚,郑絪今发难,从来都不是针对杜黄裳个人,而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对永贞旧党的态度,试探他会不会为了心腹宰相,破了世家朝臣们认的“法度”。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句话便把偏了的话题拉了回来:

“郑卿所奏二王党羽之事,朕已知晓。此事关系朝局本,容朕详加斟酌,再做定夺。今朝会,先议西川刘辟之事。”

既没有驳郑絪的面子,也没有给杜黄裳下不来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满殿文武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一半。

李纯看向杜黄裳:“杜卿,刘辟求旌节,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杜黄裳躬身拱手,语气斩钉截铁:“臣以为,陛下可下旨,征刘辟入朝,授给事中。他若奉诏,说明尚知敬畏,朝廷可徐徐图之;他若不奉诏,便是抗旨不遵,理亏在先,后朝廷再动手,便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李纯微微颔首。这一策进可攻退可守,完全踩中了刘辟的七寸。他目光扫过阶下,朗声道:“杜卿所奏,甚合朕意。传旨:征西川留后刘辟入朝,授给事中,即刻启程赴京。”

郑絪躬身领旨,眉头却微微蹙起。他心里清楚,今这场交锋,他看似占了道义高地,实则落了下风——皇帝非但没有顺着他的话处置韦执谊,反而完全采纳了杜黄裳对西川的处置方案。皇帝和杜黄裳之间,显然早有默契。

退朝后,百官散去。李纯刚回到紫宸殿偏阁,杜黄裳便随后跟来求见。

“陛下,”杜黄裳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寒暄,“今郑絪在朝堂上发难,其意不在臣,而在试探陛下。”

李纯点点头,示意内侍赐座:“朕知道。他是想看看,朕对韦执谊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态度,也想看看,朕会不会为了你,破了他所谓的‘法度’。”

“陛下圣明。”杜黄裳坐下,语气郑重,“郑絪出身荥阳郑氏,是山东世家的领袖,做事最讲规矩体面。他不是奸佞,却也容不下王叔文那套打破祖制的革新,更容不下朝廷对藩镇的强硬态度——世家与藩镇盘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今他说‘国法面前无私情’,一是陛下表态处置二王党羽,占住维护法度的名分;二是打压臣的气焰,不让削藩之策彻底占了上风。”

李纯沉默片刻,问道:“杜卿以为,韦执谊那些人,该当如何处置?”

杜黄裳沉吟片刻,道:“臣以为,可以处置,但要讲究分寸。”

“怎么说?”

“王叔文、王伾,保不住。”杜黄裳语气笃定,“此二人是永贞革新之首,宦官恨之入骨,郑絪等世家朝臣也必欲除之而后快。陛下若是强保,非但保不住,反而会引火烧身,落得个包庇乱党的名声。”

他顿了顿,又道:“但其余八人,陛下可顺水推舟,将他们贬出京城,却不必赶尽绝。贬出京城,是给郑絪和满朝文武一个交代,彰显陛下整肃朝纲、不徇私情的决心;贬谪之地,可选偏远但无瘴疠之处,既示惩戒,也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李纯心中一动:“杜卿的意思,是明贬暗保?”

杜黄裳微微一笑:“陛下圣明。此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些人都是当世才子,尤以柳宗元、刘禹锡文名最盛,在天下读书人中声望不低。陛下今留他们一线生机,便是给天下读书人留了一分念想。后朝局稳定,陛下再寻个由头,慢慢召他们回来,这些人,必会感念陛下恩德,为陛下效死力。”

李纯指尖轻轻叩着御案,良久,缓缓点头。他心里清楚,杜黄裳这一策,是两全之法——既顺了朝臣的意,也给了自己转圜的余地。但他眼下最核心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处置几个失势的旧党。

他抬眼看向杜黄裳,语气郑重:“此事朕记下了,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稳住西川,绝不能让刘辟成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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