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锦鲤奶包猛如虎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悬疑脑洞小说!灵小熹把姜糖糖写得太生动了,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85526字,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锦鲤奶包猛如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糖糖讲座”
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全网又炸了。把前面所有的热搜都炸了下去,稳稳地坐在第一的位置上,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那个字比平时大了两号,像是平台自己在尖叫。不是普通的炸,是那种地壳板块移动级别的、岩浆从地缝里往外喷的、整个互联网都在颤抖的炸。某博服务器又双叒叕崩了,程序员一边骂娘一边重启,咖啡洒了一键盘也顾不上擦。
“我也想听!能旁听吗?我坐飞机去!自费!不用报销!求求了给个机会吧!”
“求直播!求全网直播!这种历史性的时刻不能只让xx大学的学生独享!这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要共享!要开源!”
“xx大学的学生太幸福了吧!我当年怎么没选这个学校!现在复读还来得及吗?”
“我已经在查xx大学的考研招生简章了,虽然考不上,但查一下又不花钱。”
xx大学的校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邀请,居然真的被答应了。他当时只是在电话里客气了一句“如果糖糖小姐有空,欢迎来我们学校指导工作”,姜晏说“我问问她”。他以为这就是成年人的客套,说完就忘了。结果第二天姜晏打电话来说“糖糖同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三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把老伴吵醒了好几次。老伴骂他“老东西你发什么疯”,他说“你不懂,这是历史性时刻”。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从床上爬起来,脸都没洗,先冲到学校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教务处长、后勤处长、保卫处长、宣传部长,还有玄学社团的指导老师。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又兴奋又紧张,像过年又像赶考。
校长站在会议桌的主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洪亮得像在场上讲话:
“场地要最大!能容纳多少人就容纳多少人!把大礼堂清出来,座位不够就加椅子,椅子不够就站着,站着不够就在外面加屏幕!外面场上架一块大屏幕,让进不去的学生也能看!”
后勤处长举手:“校长,大礼堂能坐三千人,再加椅子能加到三千五。外面场上架屏幕的话,还能容纳五千人。”
校长一拍桌子:
“八千!全校停课一天!都来听讲座!这是百年难遇的机会!比请十个院士来还难得!”
“安保要做好!万一有疯狂粉丝闯进来就糟了!那个小孩现在全网三千万粉丝,万一有人混进来……”
校长顿了顿,脸色凝重起来,
“通知保卫处全员上岗,从校门口到大礼堂,每五十米设一个岗。联系辖区派出所,请他们派人支援。还有,准备一个应急通道,万一出什么事,能第一时间把糖糖小姐送出去。”
“直播设备要准备好!全网直播!多机位!要高清!要稳!声音要清楚!不能有杂音!信号要稳定!不能卡!卡一秒都不行!找最好的技术人员来,找三个!一个主控,一个备份,还有一个备用备份!”
“给糖糖准备最好的休息室!要最大最亮最净的那间!把里面的旧家具全换了,换新的!沙发要软的,地毯要厚的,空调要调到最舒服的温度!放满零食和玩具!棒棒糖要多准备一些,草莓味的,她喜欢草莓味!还有,放一只猫爬架,她带了一只猫来,叫瓶,不能怠慢了!”
“还有,准备一面锦旗!要最大的!红底金字!上面写——写什么?”
校长卡壳了,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头发,
“写‘玄学宗师,童颜巨能’?不行不行,太不严肃了。写‘功德无量,泽被苍生’?太大了,她会不会不好意思?”
教务处长推了推眼镜,小声说:
“校长,我查了一下资料,糖糖小姐之前超度了福利院的三个阿飘,还在直播里帮姜晏洗清了冤屈,还预言了周恒摔断腿。要不就写‘神通广大,济世为怀’?”
校长一拍桌子:
“好!就这个!做大一点!字要大!金色要亮!让她一眼就能看到!”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消息是早上八点公布的,到上午十点,大礼堂的三千张票就被抢光了。
玄学社团的学生们守在电脑前,手指按在F5上,一到点就猛刷,比抢春运火车票还疯狂。抢到的嗷嗷叫,没抢到的蹲在地上哭。有人在朋友圈发“高价求票,价格好商量”,有人在校内论坛发“用女朋友换一张糖糖讲座的票,女朋友很漂亮,有意者私聊”,被女朋友发现了,追着打了三条街。
玄学社团的学生们更是激动得嗷嗷叫。他们连夜赶制欢迎横幅,社团活动室的灯亮了一整夜。有人写毛笔字,有人裁红纸,有人熬浆糊——虽然现在的横幅都是打印的,但他们觉得手写的更有诚意。
第一条横幅是红色的,上面写着“热烈欢迎糖糖大师莅临指导”,字很大,一笔一画都写得端端正正。写字的同学手都在抖,他说他写毕业论文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第二条是黄色的,写着“糖糖老师,我们等你”,下面画了一个棒棒糖,粉色的,画得很像。
第三条最夸张,白色的底,红色的字,写着“求收徒!求签名!求合影!”,下面还画了一个小人跪在地上磕头,旁边写着“三十二岁,会自己交学费”。画这个的同学说,这是他的真实写照,他三十二了,在读博士,还没毕业。
消息传到网上,网友们都笑疯了,评论区的段子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一群大学生,等着一个三岁小孩来开讲座,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二十多岁的人,叫一个三岁小孩‘老师’,还记笔记,还提问,还举手——这场景,想想就。”
“想想那个场面:讲台上站着三岁半的糖糖,穿着粉色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棒棒糖。下面坐着一群二十岁的大学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正襟危坐,认认真真记笔记。糖糖说‘这个知识点很重要,考试要考’,学生们唰唰唰地写,笔尖都快冒烟了。这是什么画面!”
“我已经能想象到到时候直播间的盛况了。三千万人看一个三岁小孩给大学生上课,弹幕里全在喊‘老师好’‘老师辛苦了’‘老师作业能不能少留点’。这直播,比春晚还好看。”
“糖糖老师,我也想去听课!能不能开个网课?我付费!多少钱都行!知识付费嘛,我懂!只要您肯教,我就肯学!”
而糖糖本人,此刻正趴在床上,用彩色蜡笔画画。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小兔子睡衣,帽子上的兔耳朵垂在脑后,两个小揪揪睡得歪歪扭扭的,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像两只没睡醒的小兔子。她趴在枕头上,小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脚趾头在灯光下粉粉的,像十颗小贝壳。
瓶猫蹲在她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它的尾巴在床单上轻轻扫动,偶尔伸出爪子想碰一下蜡笔,被糖糖一巴掌拍开,委屈地“喵”了一声,缩回爪子,继续看着。
姜晏从门口经过,看到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推门进来。糖糖画得太认真了,没发现他。他悄悄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画。
画的是三个人——不,三个阿飘?一个老太太,穿着灰色的棉袄,头发盘着髻,别着一木簪子。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左的口袋里别着一支笔,笔帽是红色的。还有一个小孩,穿着粉色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辫梢翘起来,像两只小蝴蝶。她们站在一片花丛中,花是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密密麻麻的,把她们围在中间。天空是金色的,很亮,很暖,像傍晚的夕阳,又像清晨的出。
糖糖指着画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这是周,这是赵叔叔,这是小暖。她们现在住的地方,有很多花。周以前最喜欢种花,现在她有很多很多花,不用再种了。赵叔叔以前总说他不会种花,现在他也会了,他学会了浇水和施肥。小暖以前只能在窗户后面看外面的花,现在她可以跑进去玩了,她摘了一朵红的,别在头发上,很好看。”
姜晏愣住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胀胀的,说不出话。他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睛后面涌上来。
“你画的?”他的声音有些哑。糖糖点点头,小揪揪晃了晃:
“我想把她们画下来,这样就不会忘了。舅舅说过,画下来就不会忘了。你说过的。”
姜晏心里一酸。他蹲下来,看着那张画。画得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的,颜色也涂出了格子,蜡笔的痕迹断断续续的,有几处还涂破了纸。但能看出糖糖画得很用心。每一笔都画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描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个小孩阿飘,被她画成了穿着裙子、扎着辫子的模样,脸上还带着笑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姜晏轻声说,声音像在梦游:“画得真好。”
糖糖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舅舅,你说她们现在在哪?”
姜晏想了想。他看着那张画,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个金色的天空。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糖糖一个人走进福利院,想起她对着空气说话,想起那三道金光冲上天空,想起院子里开满的花。
“应该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吧。”
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有花,有阳光,有很多小朋友。她们不会再冷了,不会再饿了,不会再害怕了。”
糖糖点点头,小揪揪上下晃:“我也觉得。周以前说,她最喜欢春天,因为春天有花。现在她那里永远都是春天了。赵叔叔以前说,他最喜欢秋天,因为秋天不冷不热,活不累。现在他那里永远都是秋天了。小暖说她最喜欢夏天,因为夏天可以吃冰棍。现在她那里永远都是夏天了。她们三个人,把春夏秋冬都凑齐了。”
她低头继续画画,在天空上加了几只鸟,鸟很小,歪歪扭扭的,像几个小黑点。
画着画着,她突然说,头也不抬:
“舅舅,讲座的时候,我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他们听吗?”
姜晏愣了一下:“什么故事?”
糖糖指着画,蜡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周、赵叔叔、小暖的故事。她们在福利院里等了三十三年,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来。后来有人来了,她们就走了。她们走的时候,很开心。周说她终于可以去找她的儿子了,赵叔叔说他终于可以去看他资助的那个孩子了,小暖说她终于有名字了。”
她抬起头,看着姜晏,很认真地说:
“我想让更多人知道,阿飘们不可怕。它们只是迷路了,需要人帮它们找到回家的路。如果有人知道这个故事,以后他们遇到阿飘,就不会害怕了。他们会说,你迷路了吗?我帮你。”
姜晏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他想起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走进福利院,一个人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对着空气说话。她说的不是咒语,不是经文,是“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这里多久了?”“你冷不冷?”“你想回家吗?”她用一棒棒糖换来了三个灵魂的信任,用一个名字换来了一个小孩的笑容,用一个故事换来了满院的花。
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可以,当然可以。你想讲什么就讲什么。讲多久都行。”
糖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我要讲很久很久。从她们怎么来的,讲到她们怎么走的。从三十三年前,讲到那天晚上。从她们很冷很饿很害怕,讲到她们很暖很饱很开心。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不是鬼,是迷路的人。”
姜晏把她抱进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只小暖炉。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有洗发水的香味,是草莓味的
讲座那天,xx大学的大礼堂里里外外挤满了人。能容纳三千人的礼堂,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站着人。椅子不够,有人从宿舍搬来了小板凳,有人直接坐在台阶上,有人站了两个小时,腿麻了也不肯走。空气里弥漫着热气和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兴奋。空调开到最大也不管用,有人扇扇子,有人用书本当扇子,有人用手掌扇风,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外面还有几千个没挤进去的学生,举着手机,站在场上,等着看大屏幕。场上架了三块巨大的LED屏,从早上就开始调试,技术人员反复检查信号,生怕出一点差错。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但没有人走。有人带了遮阳伞,有人带了帽子,有人用书包挡太阳,有人脆就晒着,晒得脸通红,也不肯挪一步。
直播间里,更是人山人海。开播前五分钟,在线观看人数就已经突破了五百万。数字在屏幕右上角疯狂跳动,五百万,八百万,一千万,一千五百万。平台的技术人员盯着监控屏幕,手心全是汗,服务器在咆哮,风扇转得像要起飞。
开播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两千万。弹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本看不清谁在说什么,只有一片白花花的光在屏幕上翻滚。
“糖糖来了吗!糖糖来了吗!我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从早上八点就开着直播间!上厕所都带着手机!”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自从看了福利院那期节目,我就成了糖糖的粉丝!不,是信徒!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
“三千万人看一个三岁小孩讲座,历史性时刻!这比当年人类登月还震撼!登月只有几亿人看,糖糖有三千万,加上现场的学生,将近四千万!四千万人同时在线!这是什么概念!”
“糖糖老师,请受徒儿一拜!我已经准备好了拜师礼!三棒棒糖,草莓味的!够不够?不够再加!我还有苹果味的,葡萄味的,橙子味的!”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小板凳!五块钱一份!扫码支付!童叟无欺!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到就是赚到!”
“我已经准备好笔记本了!Moleskine的!专门去买的!花了我三百块!就是为了今天!糖糖老师,你随便说,我随便记!”
“我也是!要记笔记!我带了三支笔!红笔划重点,蓝笔写补充,黑笔记正文!还有一支荧光笔,标标题用的!比期末考试还认真!”
下午两点整,糖糖出现在讲台上。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着几朵小花,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手里拿着一棒棒糖,身后跟着一只灰白相间的猫——瓶猫。它脖子上系着一个小领结,红色的,和糖糖的蝴蝶结配成一套。它一脸不情愿地跟在糖糖脚后,尾巴垂着,耳朵压着,那表情分明在说:本猫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本猫宁愿在家睡午觉。
全场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三千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是连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安静,是空气都凝固了的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站在讲台上,讲台比她高,只能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两个小揪揪。她踮起脚尖,小手扒着讲台的边缘,把棒棒糖放在上面。棒棒糖在讲台上滚了一下,她赶紧扶住,然后仰起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里面映着大礼堂的灯光,映着三千张期待的脸,映着整个世界。
声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大家好,我是糖糖。”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不是礼貌性的,是发自内心的,是憋了很久的,是像火山爆发一样的。有人把手拍红了也不停,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一边鼓掌一边喊“糖糖好”。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糖糖站在讲台上,等掌声慢慢停下来。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疯了,像海啸,像雪崩,像几千万只蜜蜂同时起飞:
“太可爱了吧!!!这声音!这打扮!这小揪揪!这蝴蝶结!这棒棒糖!我死了!再来一遍!”
“糖糖老师好!老师辛苦了!老师今天真漂亮!裙子好看!蝴蝶结好看!棒棒糖也好看!什么都好看!”
“凶凶的,爱了爱了!明明是个三岁小孩,说话却像八十岁的老教授!这种反差萌谁顶得住!”
糖糖等掌声稍微平息一点,继续说。她的声音还是声气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在念一首很熟悉的诗:
“今天来,是想跟大家讲一个故事。”
她拿起那棒棒糖,舔了舔,糖球在嘴里转了一圈,发出细细的“啧啧”声。然后她把它举起来,在灯光下晃了晃,粉色的糖球像一颗小星球。
“是一个关于三个阿飘的故事。”
全场又安静下来。三千人同时屏住呼吸,三千颗心脏同时慢了一拍,三千双眼睛同时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糖糖开始讲了。
讲周,那个为了救孩子牺牲自己的福利院院长。她穿着灰色的棉袄,头发白白的,盘着髻,别着一木簪子。她跑进火里,跑出来,再跑进去,再跑出来,来来跑了十几趟,救了二十多个孩子。最后一次冲进去的时候,屋顶塌了,她被压在了下面。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才三个月大。
讲赵叔叔,那个想救别人却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工人。他穿着蓝色的工装,左的口袋里别着一支笔,笔帽是红色的。那天他来看他资助的那个孩子,他每个月都来,给孩子带好吃的,陪孩子玩。火灾发生的时候,他找到了那个孩子,把孩子从窗户递出去,然后想再救别人。屋顶塌了,他没来得及跑出去。
讲小暖,那个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火灾时躲在床底下没被人发现的孤儿。她刚满月就被扔在福利院门口,院长给她取名叫囡囡。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名字,只有一件粉色的裙子,洗得发白了,下摆有一道口子。火灾那天,她躲在床底下,很害怕,不敢出去。她等着有人来找她,等了好久,没有人来。她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讲她们在福利院里困了三十三年,没人看见,没人知道。她们看着四季更替,看着花开花落,看着院子里的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她们看着铁门生锈,看着窗户破碎,看着墙皮脱落。她们等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三十三年。没有人来。
讲她们虽然很孤独,但从来没有害过人。她们只是在等,等有人来,等有人看见她们,等有人问她们一句“你们怎么了”。她们等了三十三年。
讲她们最后去了哪里,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们走的时候,金光大道在脚下铺开,很宽,很亮,两边开满了花。老太太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像回家。中年男人走在中间,低着头,肩膀在抖,但他在笑。小孩走在最后,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一眼糖糖,看一眼福利院,看一眼这个困了她三十三年的地方。
全场鸦雀无声。那种安静比刚才更深,更重,像三千个人同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有人哭了,有人忍着,有人假装在揉眼睛,有人低头看手机掩饰红了的眼眶。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膝盖上,滴在笔记本上,滴在手机屏幕上。没有人擦,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直播间里,弹幕也变得不一样了。没有哈哈哈,没有段子,没有表情包,只有一行一行的、朴素的、真实的话,像一条安静的河,在屏幕上缓缓流淌:
“听哭了……真的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难过。她们等了三十三年,好长好长的时间。我今年二十三岁,三十三年比我一辈子还长。”
“那个小孩阿飘太可怜了。没有名字,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人记得她。她躲在床底下,等有人来找她,等了好久好久,等到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糖糖给她起名叫小暖,温暖的暖。她说‘以后你会去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再也不怕冷了’。这里我直接破防。她不是鬼,她只是一个迷路的小孩。”
“原来阿飘也有这么温暖的故事。她们不是鬼,是迷路的人。她们不是想害人,是想回家。”
“以后再也不怕阿飘了。如果遇到它们,我会问一句‘你需要帮忙吗?’”
糖糖讲完故事,看着台下,认真地说。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很郑重,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阿飘们其实不可怕。它们只是迷路了,需要人帮它们找到回家的路。你们以后如果遇到它们,不要害怕,不要尖叫,不要跑。问问它们,需不需要帮忙。也许它们只是想说一句‘我还在’,也许它们只是想让别人知道它们曾经活过,也许它们只是想回家。帮它们一把,它们就走了。”
全场沉默了几秒。
然后,掌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有人把手拍红了也不停。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糖糖站在讲台上,小揪揪一晃一晃的,不知道该不该走。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像春天的河水,解冻了,奔涌了,停不下来了:
“糖糖老师,我们记住了!以后遇到阿飘,我请它们喝茶!请它们吃棒棒糖!请它们吃草莓味的!”
“这才是真正的玄学启蒙!不是教你怕鬼,是教你帮鬼!不是教你躲,是教你面对!不是教你迷信,是教你慈悲!”
“这个三岁半的小孩,比很多大人都通透。她说的不是玄学,是道理。她讲的不是鬼故事,是人的故事。她不是大师,她是天使。”
“糖糖yyds!永远的神!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神!”
讲座结束后,无数学生涌上讲台,想和糖糖合影。他们排着队,从讲台排到外面的台阶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长龙。有人手里举着手机,有人举着相机,有人举着笔记本想让她签名。有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有人站到糖糖面前的时候突然忘了要说什么,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糖糖你好可爱”。
糖糖来者不拒,站在讲台上,一个一个地配合。她站在讲台边,小短腿够不到地面,悬空晃荡着,笑眯眯地看着每一个凑过来的脸。有人要合影,她就比个耶,小手举起来,手指短短的,指甲粉粉的。有人要签名,她就歪歪扭扭地写一个“糖”字,写得像一团线团,但没有人嫌弃。有人蹲下来想和她平视,她就把棒棒糖递过去,说“请你吃”,那人激动得差点哭了。
瓶猫蹲在她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它的尾巴垂着,耳朵压着,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瞌睡。有人想摸它,它就“喵”一声,声音又软又糯,那人激动得尖叫,它被吓了一跳,从讲台上跳下去,躲到椅子底下,再也不出来了。
姜晏站在台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在闪光灯里笑着,小揪揪一晃一晃的,蝴蝶结一闪一闪的,裙子上的小花在灯光下像真的在开。他的眼眶发酸,喉咙发堵,有什么东西在口涌上来,热热的,胀胀的。那是他的糖糖。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那个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浑身湿透的、冻得嘴唇发紫的小家伙。她正在发光,不是闪光灯的光,是她自己的光。
讲座结束后,糖糖被姜晏抱上车,准备回家。车子刚开出校门,突然被人拦住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前,表情严肃。他的西装很合身,剪裁考究,但款式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松树,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前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钉子,能把人钉在原地。
姜晏皱起眉头,正要开口,那人已经走到车窗边,敲了敲玻璃。节奏很稳,三下,不轻不重,像在敲门做客。
姜晏摇下车窗。
那人递进来一张名片,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名片是白色的,很素,只有几行字:国家特殊事件处理局,周正。没有头衔,没有职务,没有地址,没有电话,只有一个名字。背面印着一个国徽,很小,很精致,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
“姜先生您好,我是国家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姓周。想和糖糖小姐谈一谈。”
姜晏愣住了。国家特殊事件处理局?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部门。他看了看那张名片,又看了看那个男人,脑子里转了很多圈,但什么都没转出来。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糖糖从后座探出脑袋,看着那个男人,眨眨眼睛。她的棒棒糖还叼在嘴里,糖球在腮帮子那里鼓起一个小包。她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声气地问:
“叔叔,你是来请我帮忙的吗?”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严肃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那笑容很短,像闪电,一闪就没了,但他的眼睛亮了。
“是的,糖糖小姐。我们确实需要您的帮助。”他的声音还是很低,但比刚才柔了一些,像冰块在水里化开。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小揪揪晃了晃,蝴蝶结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她点点头,很脆地说:
“好呀,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周正看着她,表情又恢复了一开始的严肃:“您说。”
糖糖舔了舔棒棒糖,糖球在嘴里转了一圈,发出细细的“啧啧”声。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帮完忙,要给我买棒棒糖。草莓味的,不要苹果味的。”
周正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条件会是这个。他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看着那粉色的棒棒糖,看着那两个晃来晃去的小揪揪。他想起自己来这里之前,局长说的话:“那个小孩不简单,她什么都能看穿,不要在她面前耍花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提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以为条件会很复杂,很棘手,很难以启齿。结果是棒棒糖。草莓味的,不要苹果味的。
他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从心里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把冰块都化开的笑。他笑得很轻,但很真,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
“好,没问题。要多少买多少。”
糖糖满意地点点头,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看向姜晏,小手拍拍他的肩膀:
“舅舅,走吧,去看看他们需要帮什么忙。”
姜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她一直都没小过。从垃圾桶旁边醒来的那一刻,她就没小过。她只是换了一个身体,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种活法。她还是她,八百年的道行,一颗通透的心。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姜晏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个“国家特殊事件处理局”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他们要糖糖帮什么忙。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会陪着她。因为他是她的舅舅,而她是他的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