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成埝张瑄媛的这部完结都市种田小说《重生之岁月如金》是由作者两小天地人精心创作编写的,目前处于完结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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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省城风云
1989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十一月底,柳河县已经下了两场大雪,三里庄饲料厂的院子里堆满了白皑皑的积雪。成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工人们正在清理院中的雪,脑子里却在想着即将到来的省城展销会。
“成哥,赵科长又来电话了。”二牛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还说让你提前两天到省城,他帮你引荐几个大客户。”
成埝点点头:“知道了。”
二牛搓着手凑到炉子边烤火,嘴里嘟囔着:“成哥,你说这省城得多冷啊?比咱们这儿还冷吧?”
“差不多。”成埝说,“但省城人多,热闹。”
二牛嘿嘿笑了两声:“我还没去过省城呢。听说比江城大好几倍,楼都有十几层高?”
成埝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工人,心里盘算着这次去省城要带的东西。
样品肯定要带,而且要多带。展销会上肯定有很多人看,要是带的样品不够,让人家空手而归,印象就差了。
宣传材料也得准备。上次去江城,他就吃了这个亏——人家问他要资料,他什么都没有,只能口头介绍。这次他提前让县印刷厂印了一批宣传单,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还有名片。这玩意儿在后世不值钱,但在这个时代可是身份的象征。成埝特意去县城最好的打印店印了一盒,烫金的字体,看着确实比普通名片高档不少。
“二牛,”他忽然开口,“我不在这几天,厂里你盯着。有什么事,去公社打电话给我。”
二牛拍着脯保证:“成哥放心,我肯定把厂子看好!”
成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这小子跟了自己快一年了,从刚开始的毛头小子变成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小工头,进步不小。虽然还是憨厚老实,但已经知道动脑子了。
“还有,”成埝补充道,“那几个新来的工人,你多看着点。尤其是那个姓马的,活还行,就是嘴不严,什么话都往外说。”
二牛愣了愣:“成哥咋知道的?”
成埝没解释。
他当然知道。那个姓马的工人,私下里跟别人打听厂里的产量和利润,还问过成埝是从哪进的原料。这种人,不是探子就是大嘴巴,不管哪一种,都得防着点。
十二月初八,成埝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
绿皮火车,硬座车厢,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烟草味、方便面味、臭脚丫子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咸菜味。成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他坐过无数趟火车,高铁、动车、普速列车,各种档次都有。但那时候的他,从来不会在意窗外那些风景。
现在不一样了。
窗外那些低矮的农舍,那些光秃秃的树木,那些在田间劳作的人,都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而他,也成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
火车开了六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多,终于抵达省城。
成埝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比江城大得多,繁华得多,也冷得多。
一阵寒风吹来,成埝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拎着行李往公交站走去。
赵志刚给他介绍了一家招待所,离展销会的场地不远,价格也便宜。成埝按着地址找到那里,办了入住,放下行李,又出门去踩点。
展销会的场地在省展览馆,一栋苏式风格的大建筑,比江城的展览馆大了三四倍。门口已经挂起了大红横幅——“全省乡镇企业产品展销会”,下面还拉着彩旗,看着挺热闹。
成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着进出的人群。然后他转身,在附近找了一家打印店,花五块钱加印了五百张宣传单。
第二天一早,展销会开幕。
成埝的展位在一楼东区,位置不算好,但也凑合。他把样品摆好——五袋饲料整整齐齐码成一排,上面压着一块写着“柳河饲料,质优价廉”的硬纸板。宣传单摞成一沓,放在桌角。名片盒打开,露出烫金的字体。
一切准备就绪,他坐在椅子上,等着人来看。
第一天,门可罗雀。
展销会第一天,来的人多是领导和记者,真正的客商不多。成埝的展位又偏,一上午只有几个人路过,看一眼就走了。
下午,赵志刚来了。
“小成,怎么样?”他笑着问。
“还行。”成埝说。
赵志刚看了看他的摊位,皱了皱眉:“位置是偏了点。这样,晚上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什么人?”
“几个大客户。”赵志刚压低声音,“都是搞养殖的,有的是养猪场,有的是养鸡场,规模都不小。我帮你牵个线,成不成看你自己。”
成埝点点头:“谢谢赵科长。”
赵志刚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那天晚上,成埝跟着赵志刚去了省城一家饭店。
饭店不大,但装修得很高档,门口停着好几辆小轿车。成埝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正在喝酒聊天。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赵志刚把成埝拉到桌前,“这是柳河县的成埝,十九岁,自己办了个饲料厂,产品比省城那家厂的还好。”
几个人都看向成埝,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十九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笑着说,“后生可畏啊!来,坐下喝两杯。”
成埝坐下,接过递来的酒杯。
“我叫陈大河,在省城开了个养猪场,养了三千多头猪。”胖男人自我介绍,“你那饲料,真有老赵说的那么好?”
成埝点点头:“陈老板要是有兴趣,可以试试。我们厂给农副产品公司供货,质量有保证。”
陈大河来了兴趣,又问了几个问题。成埝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旁边几个人也陆续话,问这问那。成埝都耐心回答,偶尔反问几句,显得既诚恳又有分寸。
一顿饭下来,他收了四张名片,约了三个意向客户。
散席的时候,陈大河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成,改天我让人去你那儿看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咱们长期。”
成埝点点头:“谢谢陈老板。”
走出饭店,外面又下雪了。
赵志刚和他站在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小成,”赵志刚说,“这几个人都是省城养殖业的大户,要是能拿下他们的订单,你那个厂子就起飞了。”
成埝沉默了一下,说:“赵科长,谢谢您。”
赵志刚摆摆手:“别客气。我也是看你是个实事的人,才帮你牵这个线。好好,别让我失望。”
成埝点点头。
回到招待所,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成埝坐在床上,把那四张名片一张一张看了一遍。陈大河,光明养猪场;李长明,长明养鸡场;王德福,德福养殖公司;孙建国,建国饲料经销部。
都是大客户。
如果能拿下其中两三个,他的饲料厂就不愁销路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只有一个月九万斤的产量。农副产品公司那边一个月要三万斤,吴老板那边一个月两万斤,剩下的四万斤,本不够分。
他需要更大的产能。
需要再建一个更大的厂。
可是钱从哪来?贷款已经用了一部分,剩下的那点钱,本不够建一个新厂。
成埝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展销会继续。
人比第一天多了不少,成埝的展位也陆续有人来问。他一遍遍地介绍产品,一遍遍地发宣传单,一遍遍地递名片。
下午,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站在摊位前看了好一会儿。
“柳河饲料?”他问,“柳河县的?”
“对。”成埝站起身。
中年男人拿起一袋饲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打开闻了闻。
“蛋白质含量多少?”
“15%以上。”
“水分呢?”
“13%以下。”
中年男人点点头,放下饲料,看着成埝。
“我是省农科院的,姓周。”他说,“你这饲料,配方自己研制的?”
成埝心中一凛。
省农科院?
“是。”他说。
周研究员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原料配比、加工工艺、检测标准等等。成埝一一回答,有些是实话,有些是据前世记忆编的。
周研究员听完,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小成,我对你的饲料很感兴趣。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寄点样品?我们农科院想做一下对比实验。”
成埝接过名片,点点头。
“没问题。展会结束我就寄。”
周研究员笑了笑,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成埝看着那张名片,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省农科院。
这可不是一般的客户。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认可,等于有了官方背书,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他把名片小心地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展销会第三天,成埝接待了最后一个意向客户后,开始收拾摊位。
这三天,他发了五百多张宣传单,收了二十多张名片,谈了十几个意向客户。成绩不错,但能不能转化成订单,还要看后续的跟进。
他把剩下的样品装进袋子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成埝?”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棉袄的年轻姑娘站在不远处,正惊讶地看着他。
张瑄媛。
成埝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张瑄媛跑过来,眼睛里全是惊喜。
“我们学校组织来参观展销会啊!”她说,“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
成埝看着她——穿着学校的棉袄,扎着两个麻花辫,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前天。”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知道你在省城。”
张瑄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哦,我没告诉你学校在哪儿。”她凑过来,“那你住哪儿?待几天?什么时候回去?”
成埝一一回答。
张瑄媛听完,眼睛转了转。
“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我带你去逛逛省城!”张瑄媛说,“你来都来了,总不能就在招待所里待着吧?”
成埝想了想,点点头。
“行。”
那天晚上,张瑄媛带着成埝逛了省城最繁华的街道。
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国营商店,有个体摊位,有小饭馆,有理发铺。路边还有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卖气球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张瑄媛像个导游一样,叽叽喳喳介绍着每一处地方。
“这是百货大楼,省城最大的商场。里面有卖衣服的,卖家电的,卖用品的,什么都有。”
“这是新华书店,我每个周末都来。里面的书可多了,比县城的图书馆多十倍。”
“这是人民公园,夏天的时候可漂亮了,有花有草有湖,还能划船。现在冬天了,没什么人。”
成埝跟在她身后,听她絮絮叨叨说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张瑄媛忽然停下来。
“成埝,你吃过糖葫芦吗?”
“吃过。”
“那你请我吃一个吧!”
成埝掏出钱,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她一串。
张瑄媛接过来,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真甜!”
成埝也咬了一口,确实甜,但甜得有点腻。
两人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路口,张瑄媛忽然指着前方说:“你看,那就是我们学校。”
成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片建筑群,中间是一栋四层的主楼,两边是几排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江城师范学校”。
“要进去看看吗?”张瑄媛问。
成埝摇摇头:“太晚了,改天吧。”
张瑄媛点点头,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那下次你来,我再带你进去看。”
两人往回走,一路上张瑄媛继续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
“我们宿舍住了八个人,都是女的。有两个人特别爱净,天天打扫卫生;有两个人特别懒,被子都不叠;还有一个人特别爱学习,每天晚上熄灯了还打手电筒看书。”
“我们食堂的饭不好吃,比县城那个国营饭店差远了。肉菜里肉少得可怜,素菜里油也少。我每周都去外面吃一次,改善改善。”
“我们有个老师特别凶,上课点名,答不上来就罚站。我们都怕他。”
成埝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他没上过大学。这一世,更没有机会。听着张瑄媛讲这些,他忽然有些羡慕。
走到招待所门口,张瑄媛停下来。
“成埝。”
“嗯?”
“你明天就走吗?”
“嗯。”
张瑄媛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成埝想了想:“不一定。要看生意。”
张瑄媛点点头,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我放假了去找你。”
成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
张瑄媛笑起来,那笑容比街上的灯光还亮。
“那说定了!我走了,你早点睡!”
她挥挥手,转身跑进夜色里。
成埝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展销会上的那些客户,一会儿是张瑄媛亮晶晶的眼睛。
他想起刚才那个问题——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生意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许下个月就来,也许半年都不来。也许来了,但那时候她已经放假回家了。
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成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明天还要坐火车回去,厂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睡吧。
第二天下午,成埝回到柳河县。
二牛在火车站接他,一见他就急着汇报。
“成哥,你走的这几天,厂里一切正常。生产了四万多斤,都按你的要求存起来了。农副产品公司那边来电话催货,我安排三牛送去了。吴老板也来电话,说月底来拉货。”
成埝点点头,坐上二牛骑来的三轮车,往厂里走。
“还有,”二牛边蹬车边说,“那个姓马的,前两天又在打听事。问咱们一个月能挣多少钱,问成哥你去省城什么,还问咱们的原料是从哪进的。”
成埝眯起眼睛。
“他怎么问的?”
“就跟工人们闲聊呗。”二牛说,“但问得太细了,不像是随便问问。”
成埝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回到厂里,成埝先去厂房转了一圈。机器还在转,工人们还在忙,一切井然有序。他在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饲料袋前站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省城那几个客户,要尽快跟进。不能等人家来找他,他得主动去找人家。
农科院那边,样品要尽快寄出去。如果能通过他们的检测,有了官方认证,以后谈客户就容易多了。
还有,产能要扩大。
这半年,他一直在扩张,但扩张的速度还是赶不上需求。农副产品公司要货,吴老板要货,省城那几个客户要是也下单,他就算24小时开工也供不上。
需要建新厂。
可是钱呢?
他现在的全部家当是四万多块。建一个新厂,买新设备,至少需要七八万。差的那三四万,从哪来?
贷款?上次贷的三万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再贷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
找人合伙?他想起陈永年,想起那个“你占三成我占七成”的方案。那是他不想走的路。
还有别的办法吗?
成埝站在厂房里,听着机器的轰鸣声,陷入了沉思。
正想着,忽然有人在外面喊他。
“成埝!”
他回过头,看见张满仓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张会计?你怎么来了?”
张满仓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成老板,有个好事。”
“什么好事?”
张满仓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小声说:“县里要搞一个扶持乡镇企业的,专门给咱们这种小厂贷款。不用抵押,利息还低。”
成埝心中一动。
“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张满仓说,“是我一个在县政府工作的亲戚告诉我的。他说符合条件的厂子可以申请,批下来就能拿到钱。”
成埝沉默了一下,问:“需要什么条件?”
“要注册满一年,要有稳定的客户,要有扩大生产的计划。”张满仓说,“我寻思你这几条都符合啊,就赶紧来告诉你。”
成埝点点头。
“谢谢你,张会计。”
张满仓摆摆手:“客气啥。你发达了,我们五队也跟着沾光嘛。”
成埝想了想,说:“张会计,你再帮我打听打听,这个具体怎么申请,什么时候截止。问清楚了,我请你喝酒。”
张满仓拍着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三天后,张满仓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叫“乡镇企业扶持基金”,由县财政局和乡镇企业局联合设立。符合条件的厂子可以申请一到五万元的贷款,期限三年,利息比银行贷款低三分之一。
申请截止期是十二月三十一。
成埝看了看历——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二十,还有十天。
时间够紧的。
他二话不说,骑上车就往县城跑。
接下来的几天,成埝又进入了那种连轴转的状态。
准备申请材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厂房租赁合同、设备购买发票、供货合同、财务报表……一样都不能少。
找担保人——贷款需要担保,他找了刘麻子,找了张建国,还找了公社的马书记。三个人都答应了,但也都要他签了反担保协议。
写发展计划——要详细说明钱怎么用,能带来多少效益,什么时候能还上。成埝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写了一整天,写写改改,改改写写,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跑部门——乡镇企业局、财政局、银行,一家一家跑,一个一个签字盖章。有些部门的人认识他,态度很好;有些不认识,就得多费口舌解释。
十二月二十九,他把所有材料交了上去。
十二月三十一,批文下来了。
三万元。
成埝拿着那张批文,看了很久。
三万元,加上手里的四万多,总共七万多。
够了。
够建一个新厂了。
1989年的第一天,成埝站在三里庄饲料厂的老厂房前,看着远处那片空地。
那是他选中的新厂址——离公路更近,面积更大,交通更方便。
过完年,就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