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从牧羊人到天庭共主》由小芳落落大方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东方仙侠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是东方仙侠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从牧羊人到天庭共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龟甲在枕边放了三天。
陈墟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它一眼,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也是摸一摸它还在不在。那块巴掌大的骨头就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慌,却又舍不得扔。
神秘老者那句话天天在他脑子里转——“公子命中有劫,老朽是来送解的”。
什么劫?怎么解?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老者绝对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有那样的眼睛,不会说那样的话,更不会送完东西就凭空消失——他事后特意去那条街上问过,没人见过什么乞丐模样的老头。
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墟把龟甲贴身收好,决定暂时不想这事。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费府站稳脚跟,多听多看,等那个所谓的“劫”真的来了的时候,能有几分应对的底气。
第十天,费安来传话:老爷请公子去议事厅。
陈墟到的时候,议事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费府的门客,那个姓蔡的老头也在。费仲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
“陈公子来了,坐。”费仲指了指靠前的位置。
陈墟坐下,目光扫了一圈。门客们个个面色凝重,有的低头不语,有的交头接耳,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人都到齐了。”费仲开口,声音有些哑,“刚得的消息——东夷又添了新乱子。”
门客们一阵动。
“三天前,东夷联军攻破了薄姑。”费仲一字一句道,“薄侯战死,全城被屠,逃出来的不到一百人。”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墟心里也是一震。薄姑他知道,是商朝在东方的属国,位置在今天的山东博兴一带。薄姑被破,意味着东夷的兵锋已经近商朝的核心统治区。
“大王震怒。”费仲继续道,“今早朝,大王连发三道王命——第一,全国征兵;第二,调集粮草;第三,命太师闻仲即点兵,克东征。”
一个门客忍不住问:“闻太师……真的要出征了?”
费仲点了点头。
议事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开始盘算的。陈墟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闻仲东征——这是历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事。可历史上闻仲东征之后呢?西岐趁机坐大,最后牧野一战,商朝就没了。
如果他能让纣王先对付西岐……
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压下去。
“费大夫。”他开口道。
费仲看向他:“陈公子有何高见?”
“草民想问一句——大王对西岐,是什么态度?”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费仲的眼神闪了闪,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姓蔡的老头却先开了口:“西岐?西伯侯姬昌去年刚死,他儿子姬发继位,听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什么作为?”
另一个门客附和道:“就是。西岐偏居一隅,地不过千里,兵不过十万,跟东夷比差远了。大王现在要对付的是东夷,提西岐做什么?”
陈墟没理他们,只看着费仲。
费仲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大王……对西岐,不是没有戒心。去年姬昌死的时候,大王还特意派了使臣去吊唁,顺便看看那边的情况。使臣回来说,姬发那小子看着老实,但手下有几个能人——一个叫姜尚的老头,据说是从东海来的,本事不小;还有他弟弟姬旦,也是个聪明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戒心归戒心,现在东夷是火烧眉毛的事。大王不可能放着眼前的火不救,去防那个还不知道会不会烧起来的火。”
陈墟点了点头。
费仲这话说得实在。站在纣王的角度,东夷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西岐还远在千里之外,换了谁都会先顾眼前。
可问题是——历史证明,这个“眼前的火”虽然大,但烧不死商朝;那个“还不知道会不会烧起来的火”,最后把商朝烧成了灰。
他知道,但他说不出口。
“陈公子。”费仲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陈墟抬起头,对上费仲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过来——费仲今天把门客们都叫来,不光是通报消息,更是想看看这些人能出什么主意。他在考验这些门客,看看谁值得重用。
这是机会。
也是风险。
陈墟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草民确实有几句话,但说之前,想先请教费大夫一件事。”
“你说。”
“西岐这些年,向大王进贡的贡赋,比往年多了还是少了?”
费仲一愣,想了想,道:“多了。姬昌活着的时候,每年进贡的贡赋都比先王时期多两成。姬发继位后,上个月刚送来一批贡品,比往年又多了一成。”
陈墟又问:“西岐的使臣来朝歌,比以前勤了还是少了?”
费仲眯起眼:“勤了。以前是一年一次,现在半年一次,有时候三个月就来一趟。”
陈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那个姓蔡的老头忍不住问:“陈公子问这些做什么?西岐贡赋增多,使臣勤快,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他们恭顺。”
陈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蔡老头一怔:“什么意思?”
“西岐这些年,地没多,人没多,凭什么能拿出比以前多两成的贡赋?”陈墟道,“除非——他们自己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另一个门客道,“人家恭顺,愿意多给大王进贡,这不是忠心吗?”
陈墟摇了摇头:“太忠心了,反而可疑。”
他转向费仲:“费大夫想想,一个诸侯,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把本可以自己用的东西,巴巴地送到朝歌来?”
费仲沉吟不语。
蔡老头却皱起眉头:“你是说……西岐这是在讨好大王?可讨好大王有什么不对?”
“讨好本身没错。”陈墟道,“但讨好得太过了,就说明他们有更大的图谋。现在他们把大王哄高兴了,大王就会觉得西岐恭顺,不会对他们起戒心。等大王把注意力都放在东夷那边,西岐就可以在后面悄悄发展——等大王回过神来,西岐已经不是当年的西岐了。”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门客们面面相觑,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不屑,有人偷偷看费仲的脸色。
费仲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陈公子这番话,倒是新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缓缓道:“公子的意思是——西岐才是心腹大患,东夷不过是癣疥之疾?”
陈墟心里一凛。
这话太重了。重到如果他点头,就等于公开反对闻仲的东征决策——反对闻仲,就是反对纣王目前的决策。这种话,私下说说可以,拿到台面上,就是找死。
他斟酌着措辞,道:“草民不敢说东夷是癣疥之疾。东夷之患,是看得见的患;西岐之患,是看不见的患。看得见的患,疼在表面,容易治;看不见的患,烂在里头,等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费仲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深不可测。
“陈公子,这些话,你跟别人说过吗?”
陈墟摇头:“草民只在费大夫面前说。”
费仲点了点头,走回座位,摆了摆手:“行了,今就到这儿。诸位先回去,容我再想想。”
门客们纷纷起身告辞。陈墟也跟着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费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公子留一步。”
陈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议事厅里只剩下他和费仲两个人。
费仲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陈公子,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
陈墟走回原位,坐下。
费仲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何尝不知道?西岐这些年,表面上恭顺,背地里小动作不断——招揽人才,囤积粮草,练兵马。我派去西岐的人回来报信,说那边这两年新修了好几座粮仓,光是去年一年,就囤了够十万大军吃一年的粮食。”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可这些话,我能跟大王说吗?大王现在满脑子都是东夷,谁提西岐他就烦谁。闻仲那老匹夫更是见不得有人说西岐半个好字——他急着东征,是因为他儿子在那边当官,想立功升迁。我要是在朝堂上说西岐的事,他第一个跳出来骂我蛊惑圣心。”
陈墟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
费仲不是不知道西岐的威胁,他是没办法。在现在的朝堂上,“西岐”这两个字就是禁忌,谁提谁倒霉。
“费大夫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养这么多门客?”他问。
费仲苦笑:“门客?那些人,有几个是真能办事的?平里吃吃喝喝,吹牛拍马,真到了用的时候,一个能拿主意的都没有。今天要不是你那些话,我还以为满府上下都是废物。”
他看着陈墟,眼神里多了一丝真诚:“陈公子,你是真能办事的人。我不问你那些话是从哪儿学来的——你救了我一命,我信你。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来找我,不用通过费安。”
陈墟心里一热,拱手道:“多谢费大夫信任。”
费仲摆摆手:“去吧。这几天好好歇着,过两天可能有大事要办。”
陈墟点点头,起身告辞。
出了议事厅,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些话,表面上是在分析西岐的威胁,实际上是在冒险。万一费仲对他起疑,万一费仲把这些话传出去,他一个“来历不明”的牧羊人,脑袋早就搬家了。
可他还是说了。
因为这是他的机会。
费仲需要一个能办事的人,他需要费仲的庇护。这是各取所需。
至于西岐……那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子过好,才有资格想以后。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陈墟照常在费府待着,看书,遛弯,跟门客们闲聊。但门客们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以前是客客气气,现在是客客气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连那个蔡老头见了他,都主动拱手行礼,一口一个“陈公子”叫得殷勤。
陈墟知道,那天议事厅里的话,肯定已经传遍了。费仲没有替他保密,或者说,故意没有替他保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在费府的地位提高了,以后说话办事更有分量。坏事是他被推到了台前,以后有什么事,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第三天傍晚,费安忽然来传话:老爷请公子去书房。
陈墟到的时候,费仲正在看一份竹简,脸色铁青。
“出事了。”费仲把竹简递给他。
陈墟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军报——闻仲的大军在东夷遭遇埋伏,前锋损失三千人,闻仲本人中箭受伤,虽然不致命,但短时间内无法继续进军。
“三千人……”陈墟喃喃道。
这在商朝,已经是大败了。帝乙时期,征伐东夷的总兵力也不过两万左右。一战损失三千,够伤筋动骨的。
“大王今天在朝堂上发了大火。”费仲沉声道,“闻仲那老匹夫,出征前拍着脯说三个月平定东夷,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吃了败仗。大王差点要撤他的帅印,被几个老臣死命劝住了。”
陈墟没说话,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闻仲战败——这是历史上没有的事。史书上只说闻仲东征有功,平定了东夷。可现在居然吃了败仗?是历史的记载有误,还是因为他的出现,历史已经悄然改变了?
“费大夫想怎么办?”他问。
费仲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想……让你替我去一趟东夷。”
陈墟一愣:“我?”
“对。”费仲看着他,“你在朝中无名无分,没人会注意你。你去东夷,替我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闻仲是真打败了,还是故意诈败另有图谋。还有那些东夷人,到底有多能打,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不堪一击。”
陈墟心头狂跳。
去东夷——这不是普通的差事。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被流矢射中,或者被东夷人抓住,他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可他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这是费仲在考验你。办成了,你就是他的心腹;办不成,或者不敢去,你之前那些话就全是废话。
他抬起头,看着费仲。
费仲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陈墟忽然笑了。
“费大夫,草民有句话想问。”
“你说。”
“如果草民去了,查到什么,怎么报回来?”
费仲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陈墟点点头:“费大夫信得过草民,草民这条命就是费大夫的。只是去之前,有些事得先商量好。”
费仲大喜,一把抓住他的手:“好!好!陈公子,我没看错你!你放心,只要你平安回来,我费仲对天起誓,后有我一碗饭,就绝少不了你一口!”
陈墟笑了笑,没接这话。
一碗饭?他要的可不止是一碗饭。
接下来的三天,陈墟忙着做准备。
费仲给他准备了通关文牒、路费、粮,还有两个护卫——都是跟了费仲多年的老兵,一个叫张横,一个叫李烈,身手不错,也信得过。
临行前一夜,陈墟独自坐在屋里,把那块龟甲拿出来看了又看。
龟甲还是那个龟甲,冰凉光滑,上面的纹路依然看不懂。
“你那个主人说,遇到过不去的坎就把你拿出来。”陈墟对着龟甲喃喃道,“我这趟去东夷,算不算过不去的坎?”
龟甲当然不会回答。
陈墟苦笑了一下,把它贴身收好。
不管算不算,带着总比不带强。
第二天天不亮,陈墟带着张横、李烈,从朝歌西门出发。
费仲亲自送到城外,临别时握着他的手,低声道:“陈公子,一路小心。查不到什么不要紧,平安回来最重要。”
陈墟点点头,翻身上马。
那是费仲送给他的一匹青骢马,不算什么好马,但比他两条腿走路强多了。
晨光中,三骑向着东方绝尘而去。
费仲站在城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老爷。”费安凑上来,低声道,“这位陈公子……能信得过吗?”
费仲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信不信得过,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派几个暗哨跟着。他要是有异动……”
费安心领神会:“明白。”
马蹄声渐渐远去。
朝歌城在晨光中苏醒,炊烟袅袅,人声渐起。
没有人知道,一个牧羊人正在离开这座城,向着东方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而去。
也没有人知道,这一去,将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包括他自己。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