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戒的改造,比陆北玄预想的顺利。
也许是天外陨铁太强了,也许是他的设计没有漏洞,也许是运气站在了他这一边。总之,在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石屋的时候,他成功了。
吞天戒3.0。
内核是天外陨铁,外壳是上古神铁,中间夹着三层灵力缓冲系统和五个过载保护装置。戒指的表面不再是电路板一样的纹路,而是一种暗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十五倍。
吸收速度是原版的十五倍,是2.0版本的五倍。
陆北玄把戒指戴在手上,闭上眼睛,感受着灵气的流动。
灵气像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他的丹田,又从裂缝中漏出去。漏出去的速度依然很快,但灌进来的速度更快。他的丹田里,第一次出现了灵力残留——虽然很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是残留。
就像往一个破了洞的桶里倒水,如果倒得够快,桶底总会积一层水。
这一层水,就是希望。
“成了。”陆北玄睁开眼睛,笑了。
他的笑容很疲惫,眼睛布满血丝,胡子三天没刮,乱得像杂草。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师父,您三天没睡了。”小虎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到师父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不困。”陆北玄接过粥,三口两口喝完,“今天是擂台决胜最后一天,前十名的决战。我睡了就会输,输了就进不了仙门,进不了仙门就白来了。”
“可是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很好。”陆北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三天没睡,他的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牙齿都不松了。吞天戒冲刷身体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
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练气初期的水平。
虽然修为还是零,但他的力气、速度、反应、耐力,都已经超过了普通凡人。
“走吧。”陆北玄穿上中山装,戴上吞天戒,腰间别上格洛克,左腿绑上匕首,右腿绑上急救包,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今天,我要进前十。”
擂台决胜最后一天,气氛比前几天更加紧张。
一百三十二名考生,经过前两轮的淘汰,只剩下三十三人。这三十三人中,只有十个人能获得仙门入门资格。剩下的二十三人,要么被分配到各大宗门当外门弟子,要么被遣返原界。
陆北玄目前的排名是第十一位。
差一位就能进前十。
但他今天要打的是最后一轮——三十三人混战,同时站在擂台上,最后站着的十个人获胜。
混战。
没有规则,没有限制,没有队友。
所有人都可以攻击任何人,所有人都可以被任何人攻击。
最后站着的十个人,就是前十名。
“师父,三十三个人混战,您一个人怎么打?”小虎站在候场区,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是一个人。”陆北玄看着擂台上的其他三十二名考生,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是三十三个人打三十三个人。每个人都可能是敌人,每个人都可能是盟友。关键不是谁最强,是谁最能活到最后。”
“那您怎么活到最后?”
“简单。让别人先打,我最后出场。”
陆北玄的策略很简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不急着出手,而是先在擂台边缘找了一个角落,背靠擂台边缘的护盾,面朝所有人。这样他只需要防备前面和左右,不用担心身后。
其他考生也都抱着类似的想法,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出手。三十三个人在擂台上对峙了整整一刻钟,谁都没有动。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不耐烦了。
“打啊!怎么都不打!”
“这是擂台决胜,不是站桩比赛!”
“那个老头在角落里什么?睡觉吗?”
陆北玄确实在角落里,但他没有睡觉。他在观察。
观察每个人的站位、表情、动作,分析每个人的修为、法宝、弱点。三十三个人,他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把每个人的信息录入了他脑子里的数据库。
信息就是优势。
优势就是胜利。
“既然大家都不动手,”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那就让我先来。”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赤膊上身,肌肉虬结,双手各持一把巨斧。他的修为是筑基后期,在所有考生中排名靠前。
他举起双斧,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考生劈了下去。
那个考生本能地举剑格挡,斧剑相击,火花四溅。考生的剑被震飞,人也被震退了好几步。
混战,开始了。
三十三个人,瞬间打成了一锅粥。
灵力四射,法宝乱飞,喊声、惨叫声、碰撞声响成一片。有人被击倒,有人主动认输,有人被打下擂台,有人被打得吐血。
陆北玄依然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放在腰间的格洛克上,左手拎着黑色的手提箱,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整个擂台。
他在等。
等最好的时机。
一个考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陆北玄,冲了过来。这个考生是筑基中期,手持一杆长枪,枪尖上闪烁着寒光。
“老头,滚下去!”
长枪刺出,直取陆北玄的咽喉。
陆北玄没有用枪,没有用匕首,没有用任何武器。他只是侧身一闪,让过长枪,然后伸出左手,抓住了枪杆。
他的力气已经达到了练气初期的水平,虽然不如筑基中期,但借力打力足够了。
他用力一拉,那个考生失去平衡,整个人朝陆北玄的方向扑了过来。陆北玄侧身让开,同时伸出右腿绊了一下。
那个考生从擂台边缘飞了出去,摔在了擂台下面的地上。
“淘汰一个。”陆北玄拍了拍手,重新站回角落。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
“那个老头又赢了!”
“他连枪都没用,就把人打下去了!”
“他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强?前几天不是还弱不禁风吗?”
“不知道。这个老头太邪门了。”
擂台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人数从三十三人减少到二十五人,再到二十人,再到十五人。
陆北玄又淘汰了两个人——一个被他用闪光弹闪瞎后踹下擂台,一个被他用灵力网缠住后扔下擂台。
他依然站在角落里,身上没有一丝伤。
但他的格洛克还没有用过。
他的手提箱还没有打开过。
他的底牌,一张都没有出。
擂台上只剩下十三个人了。
这十三个人中,有六个是筑基巅峰,四个是筑基后期,两个是金丹初期,还有一个是陆北玄——零修为。
那两个金丹初期的考生,是一对师兄弟,来自同一个宗门。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联手对付其他考生,已经淘汰了五个人。
“师兄,那个老头还在角落里。”师弟指着陆北玄。
“先不管他。一个零修为的凡人,翻不起什么浪。”师兄的目光扫过其他考生,“先把那些筑基巅峰的解决了,最后再收拾那个老头。”
“好。”
师兄弟俩继续向其他考生发起攻击。
陆北玄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他们不理他,正合他意。
擂台上的人数继续减少。十三人到十一人,十一人到十人。
当第十个人被淘汰出局的时候,裁判举起了手。
“停!前十名已经产生——”
“等一下!”一个声音打断了裁判的话。
说话的是南宫瑾。
他今天穿了一身金色的战甲,手持寒霜剑,头发白了大半,但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没有被淘汰——他是那十个人之一。
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因为陆北玄也在那十个人之中。
“陆北玄不配进前十!”南宫瑾指着陆北玄,声音尖锐,“他一场都没打过!一直在角落里躲着!这算什么擂台决胜?”
其他几个考生也附和道:“对!他一直躲着,没有真本事!”
“他的排名是作弊得来的!”
“取消他的资格!”
观众席上也有人开始议论。
“南宫瑾说得有道理啊,那个老头确实一直在躲。”
“但他也淘汰了三个人啊,怎么算没打过?”
“淘汰的那三个都是筑基初期和中期,不算什么。”
“但他零修为,能淘汰筑基期已经很厉害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
裁判看向长老席,长老们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规则没有规定不能躲避。”白胡子长老说。
“但规则也没有规定躲避是允许的。”另一个长老反驳。
“按照历届大考的传统,混战中没有出手的考生,确实会被视为不合格。”
“但这不是传统的问题,这是规则的问题。”
长老们争论不休,谁也无法说服谁。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高塔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如烟站在高塔的窗前,白衣胜雪,手中捧着保温杯。
她的目光穿过千丈的距离,落在擂台上。
落在陆北玄身上。
“混战的规则是什么?”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裁判愣了一下,翻开规则书,念道:“混战规则——最后站在擂台上的十名考生,获得前十名。没有其他附加条件。”
“那就按规则办。”柳如烟的声音依然冷漠,“规则没有要求考生必须出手。规则只要求最后站在擂台上。陆北玄站在擂台上,他就是前十名。”
南宫瑾的脸色铁青。
“太上长老,这不公平!”
柳如烟的目光转向南宫瑾,冷得像冰。
“不公平?你在秘境中以多欺少、以强凌弱的时候,想过公平吗?你买通抽签的人、让屠千军在第一轮对上陆北玄的时候,想过公平吗?你父亲南宫烈来落云宗兴师问罪、以断绝相威胁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南宫瑾的心上。
他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现在你跟我谈公平?”
柳如烟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窗前。
保温杯里的茶还是温的。
她喝了一口。
擂台上,裁判举起手,宣布:“前十名——陆北玄,入围。”
陆北玄站在角落里,看着高塔的方向,笑了。
“谢谢您,太上长老。”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他知道,她听到了。
高塔之上,柳如烟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谢。”她也轻声说。
声音同样很轻,轻得只有风能听到。
但风,会把这句话带到他耳边吗?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