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夏芷收到了一条让她头皮发麻的微信。
发消息的人是李时肆的好兄弟,陆辞。
陆辞这个人,夏芷对他的印象可以概括为三个词——话多、八卦、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是李时肆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跟李时肆那种冷冰冰的性格完全相反,陆辞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广播站,什么消息到他嘴里都能在三分钟内传遍整个年级。
陆辞的消息写着:“夏芷!李时肆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他这几天放学都不等我就走了!以前他都会跟我一起打球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夏芷盯着这条消息,手心开始冒汗。
她当然知道李时肆这几天为什么不等陆辞因为他在等她。他们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不对,是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不同房间。但这个秘密绝对不能告诉陆辞,否则以陆辞的传播速度,明天全校都会知道她住在李时肆家。
夏芷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我不知道啊,你自己问他。”
发完这条消息,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撒谎天才。
陆辞秒回:“我问了!他说‘有事’!什么叫‘有事’?以前他从来不会用这种理由敷衍我!”
夏芷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不敢再回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李时肆。他正在看书,长腿交叠,表情专注,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正在微信上疯狂轰炸她。
“李时肆。”她开口了。
“嗯。”
“陆辞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李时肆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让他自己问你。”
李时肆“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夏芷等了等,发现他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忍不住又问:“你不觉得应该跟他说一下吗?关于……我住在你家这件事。”
李时肆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她。
“你想让他知道?”
夏芷想了想陆辞那张嘴,果断摇头:“不想。”
“那就不说。”
“可是你每天放学不等他,他不会起疑心吗?”
“他会。”李时肆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但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夏芷:“…………”
这就是李时肆式逻辑。永远简洁,永远有效,永远让人无法反驳。
但事情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沉默而平息。
周六下午,夏芷正在李时肆家的客厅里背台词。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剧本摊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罗密欧,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放弃你的父亲,放弃你的姓名吧……”
李时肆坐在餐桌旁画图,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明亮而温暖。空气中有咖啡的味道,还有夏芷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一切都很安静,很美好,很……
门铃响了。
夏芷和李时肆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谁?”夏芷小声问。
李时肆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夏芷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辞。”他说。
夏芷的血条瞬间清零。
“什么?!”
“陆辞。”李时肆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在门外。”
夏芷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震惊”到“恐慌”再到“摆烂”的全部过程。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剧本掉在地上,台词本散落了一地。她光着脚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藏。
“我我我我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音量还是比正常说话大了不少,“他不能看到我在这里!他看到我就全完了!”
李时肆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弧度夏芷现在已经能读懂了,那是他觉得好笑但不好意思笑出来的表情。
“你笑什么笑!”夏芷急得想打他,“快想办法啊!”
李时肆用下巴指了指客房的方向。
“去你房间,关门,别出声。”
夏芷抱起剧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她靠在门上,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出。
客厅里,李时肆整了整衣服,打开了门。
陆辞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他看到李时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兄弟!我来看看你!”
李时肆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看什么?”
“看你啊!”陆辞把水果袋举高了一点,“我妈让我带的,说你这周没回家,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夏芷在客房里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李时肆这周没回家?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从来不知道李时肆的爸妈在哪里。从她搬进来到现在,已经快一周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也没有听李时肆提起过他们。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出差了或者出去旅游了,但现在陆辞说“这周没回家”,说明李时肆平时应该是回家的?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但来不及细想,因为客厅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还活着。”李时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水果放门口就行。”
“放门口嘛?我人都来了,你不让我进去坐坐?”陆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们多久没聊天了?你是不是交了新朋友就不理我这个老朋友了?”
沉默了几秒。
夏芷听到李时肆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她听出来了。
“进来吧。”
门开了,脚步声从玄关传到客厅。夏芷听到陆辞的声音越来越近:“你家还是这么净,跟样板间似的。对了,你吃午饭了吗?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卤味——”
声音忽然停了。
夏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时肆。”陆辞的声音变了,变得意味深长,“这是谁的?”
“什么?”
“这个。”陆辞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发现了大秘密”的兴奋,“沙发上的这个抱枕,以前是放在左边那个位置的,现在挪到右边了。你这个人从来不会动家里的摆设。所以,有人来过?不对,不是来过,是有人住在这里?”
夏芷在客房里捂住了自己的嘴。
陆辞这个人也太恐怖了吧?一个抱枕的位置变化他都能看出来?他到底是李时肆的好兄弟还是福尔摩斯?
“你看错了。”李时肆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一直放在右边。”
“不可能!上周我来的时候明明在左边!”
“你记错了。”
“我不会记错!我连你冰箱里牛的生产期都能背下来!”
夏芷在客房里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李时肆,你交的这个朋友,是个变态吧?
客厅里的气氛僵持了几秒。夏芷听到脚步声在客厅里移动,然后是陆辞的声音:“厨房里有两个杯子。”
“我一个人不能用两个杯子?”
“你用过的杯子从来都是马上洗的,不会放在水槽里。这两个杯子在水槽里泡着,说明你不是一个人在吃饭。”
夏芷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而且,”陆辞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我已经破案了”的得意,“这个杯子是草莓图案的。你李时肆会用草莓图案的杯子?”
夏芷愣了一下。
草莓图案的杯子?那是她的杯子。她从自己家带过来的那个,是她初中时买的,杯身上印着一颗巨大的草莓,幼稚得要命。她忘了收进客房了。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夏芷以为李时肆会编一个理由,比如说“我最近喜欢草莓了”或者“超市打折随便买的”。但李时肆的回答让她差点从门板上滑下来。
“我女朋友的。”
陆辞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大得连客房里的夏芷都听到了。
“你——你再说一遍?!”
“我女朋友的。”李时肆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背课文,“她住在这里。所以杯子是她的,抱枕是她挪的,两个杯子是因为我们一起吃饭。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客房里,夏芷慢慢地从门板上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女朋友。他说“我女朋友”。他说她是他女朋友。
虽然她知道这大概率只是李时肆用来搪塞陆辞的借口——总不能说“这是一个会变成猫的邻居暂住在我家”吧?但听到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她的心脏还是跳得快要爆炸了。
“你有女朋友了?!”陆辞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被背叛的震惊,“你什么时候有的?谁?我认识吗?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你问题太多了。”李时肆的声音淡淡的,“而且你声音太大了。”
陆辞的音量瞬间降了下来,但语气里的兴奋一点没减:“她在哪?让我见见?我保证不吓到她!”
“不在。”
“不在?那她的杯子怎么在这?”
“她出门了。”
“去哪了?”
“跟你没关系。”
“李时肆你——”
“水果放冰箱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我还没见到你女朋友呢!”
“那你就在客厅等着。她今天不回来。”
夏芷在客房里默默地给李时肆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借口找得太好了,她今天“不回来”,所以可以一直待在客房里不出来。完美。
陆辞最终还是走了。走之前他站在门口,用一种“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语气说:“李时肆,你瞒不了我的。我早晚会知道你女朋友是谁。”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夏芷又等了几秒,确定陆辞真的走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客房门,探出头。
李时肆站在玄关,背对着她,正在锁门。
“走了?”夏芷小声问。
“走了。”
夏芷从客房里走出来,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走到沙发旁边,拿起那个草莓图案的杯子,抱在怀里,低着头不说话。
李时肆转过身,看到她那个样子,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怎么了?”
“你刚才……”夏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我……是你女朋友。”
李时肆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然怎么说?说你是一个会变成猫的邻居?”
“可是……”夏芷咬了咬嘴唇,“万一他真的去查呢?万一他到处跟人说你有女朋友了呢?”
“他不会。”李时肆的语气很确定,“他嘴严。”
“你刚才还说他是广播站。”
“那是开玩笑。陆辞该保守的秘密,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夏芷抬起头,看着李时肆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心虚,只有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沉稳。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说,“没人会知道。”
夏芷点了点头,把草莓杯子放回了厨房。
但她心里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为什么要说“女朋友”?哪怕说“一个朋友”也好,为什么要说“女朋友”?
她不敢问。因为她怕答案是——“因为你就是。”
也怕答案是——“随口说的,别当真。”
不管是哪个答案,她都承受不住。
晚上,夏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陆辞说的那句话——“你这周没回家。”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李时肆发了一条微信。
“你爸妈呢?怎么一直没见他们?”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她又等了三分钟,还是没有回复。她以为李时肆不会回了,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屏幕亮了起来。
李时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他们在外地工作。常年在国外。”
夏芷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那你一个人住了多久?”
“三年。”
三年。从高一开始,他就一个人住在这套空荡荡的房子里。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上学放学,自己在家的时候,皮肤饥渴症发作,只能靠吃安眠药熬过去。
夏芷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经常去李时肆家玩。那时候他爸妈还在,家里很热闹,茶几上摆着零食,冰箱里塞满了饮料,客厅的墙上挂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李时肆的妈妈很温柔,会给她拿水果吃;他爸爸话不多,但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怎么去他家了。也许是他开始躲她的时候,也许是他爸妈开始频繁出差的时候,也许是他家那扇门开始总是关着的时候。
她不知道。她只记得,从那以后,李时肆就变成了一个总是独来独往的人。
夏芷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那你小时候经常来我家吃饭,是因为你家没人?”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蠢。但她想知道答案。
李时肆的回复来得很快:“嗯。”
只有一个字。但夏芷从这个“嗯”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他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不喜欢空荡荡的房子,不喜欢没有人等他回家的感觉。他来她家吃饭,不是因为妈妈们关系好,不是因为“顺便”,而是因为他不想一个人。
夏芷的眼眶又酸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那你现在一个人住,会不会觉得孤单?”
这次李时肆回复得慢了一些。
“以前会。”
夏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以前会。那现在呢?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现在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消失了。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了。
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夏芷的心跟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会儿提起,一会儿落下。
终于,消息来了。
“现在你在这。”
五个字。
夏芷盯着这五个字,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凝成了水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开心,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胀胀的情绪,从心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最后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打了两个字:“笨蛋。”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我爸妈也不在家。他们去外地照顾我外公了,要两个月才回来。”
这次李时肆回得很快:“我知道。”
夏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妈妈走之前给我妈打了电话,让我妈帮忙照顾你。我妈又给我打了电话。”
夏芷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原来他们两个人的妈妈早就安排好了——他妈妈让他照顾她,她妈妈让他妈妈让他照顾她。绕了一大圈,最后照顾她的人还是他。
“所以你让我来你家住,是因为阿姨让你照顾我?”她问。
这次李时肆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的消息来了:“不全是。”
夏芷盯着这三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不全是。又是“不全是”。上次他说“不全是”的时候,她追问“还因为什么”,他没有回答。这次她还想再问,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她怕他又不回答。
她也怕他回答了,而那个答案太重,她接不住。
夏芷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冷杉味。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甚至觉得有点安心。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李时肆对陆辞说“我女朋友的”时那种平静的语气,好像那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在微信上说“现在你在这”时,那种笃定的、让人心安的笃定。
夏芷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门外的客厅里,李时肆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他们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不全是?”
他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了茶几上。
不是不想回答。
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剩下的那个“是”,说出来太重了。
重到他自己都还没准备好。
李时肆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门缝下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她的手机还亮着,说明她还没睡。
他抬起手,想敲门。
手指在距离门板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站了几秒钟,把手放了下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今天的样子——盘腿坐在沙发上背台词,嘴里念念有词;被陆辞吓得抱着剧本往客房跑,像一只受惊的猫;从客房探出头问他“走了?”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依赖。
依赖。
他喜欢她依赖他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时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她的味道。
他忽然有点想念她身上那股像刚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还有她蜷在他怀里时,那种毛茸茸的、温暖的、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触感。
李时肆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不能想。想了就睡不着。
但他越是不想,那些画面就越是往脑子里钻。
她被他亲额头时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时,脸红得像番茄。她问他“现在呢”时,语气里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期待又忍不住期待的紧张。
李时肆把被子拉过头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完了。彻底完了。
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最终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字:“睡。”
发完之后他觉得这个字太生硬了,又补了一个字:“了。”
然后又补了一个字:“吗?”
看着这三个字,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撤回,她的消息就来了。
“还没。你呢?”
李时肆盯着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也还没。”
“那你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李时肆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在想一个笨蛋。”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那个笨蛋也在想一个笨蛋。”
李时肆盯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打了一行字:“那两个笨蛋要不要一起数羊?”
“好。你先数。”
“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
数到第一百只羊的时候,李时肆的消息变成了“呼噜呼噜”。
夏芷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李时肆发了一个“嗯”。
然后两个人都放下了手机。
客房和主卧之间隔着一道走廊和一堵墙,但他们都觉得,对方就在身边。
很近,很近。
近到呼吸声都可以听见。
不,不是真的听见。
是感觉到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线。
夏芷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她不知道明天醒来会是什么样子——是人,是猫,还是什么都不是。
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样子,隔壁房间里有一个人,会接住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