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梅。
一个地名。
红石村。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拿着纸条,走到周远面前。
“这是什么?”
周远看到纸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躲,可他坐在轮椅上,无处可逃。
“柳玉梅是谁?红石村在哪?”
我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点一毫的表情。
04
周远看着我手里的纸条,像是看见了鬼。
他的身体在轮椅上缩成一团。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话!”
我把纸条摔在他脸上。
纸片轻飘飘地落下,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却像是被千斤重物砸中。
“她是谁?”我一字一句地问。
“一个……一个老乡。”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只是老乡?”
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周远,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终于崩溃了。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了三十三年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恐惧,还有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没有安慰他。
我的心已经冷了,硬了。
我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坦白。
他哭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
他终于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
“玉梅她……她是我邻居家的姐姐。”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寸。
不是什么中间人。
是一个他认识的,熟悉的,甚至可能是亲近的女人。
“你生产那天,我慌了神。”
“医生说你大出血,很危险。”
“又说那个孩子体弱,可能养不活。”
“我怕,我真的怕。”
“我怕你没了,孩子也没了,我什么都保不住。”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那时候,柳玉梅正好来城里。”
“她跟我说,她认识一户好人家,家里条件好,就是没孩子。”
“她说,可以把健康那个送过去,至少能保住一个。”
“她说,这样我们也能集中精力,照顾体弱的哥哥,给你治病。”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针,扎在我的心上。
“所以你就信了?”
“你就把你的亲生儿子,交给了她?”
“我……”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红石村,是你们的老家?”
他点了点头。
“你给了她多少钱?”我继续追问。
“我把我们当时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
“她说要给那户人家当营养费。”
我相信他给了钱。
可我不信,钱都给了那户人家。
“后来呢?你就再也没问过?”
“我问了。”他急切地说,“我给她写过信。”
“她说孩子很好,那家人很喜欢他,让我放心。”
“她说,为了孩子好,让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就当他不存在。”
“就当他不存在?”我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远啊周远,你真是我的好丈夫。”
“你偷走了我的儿子,还让我当他不存在。”
我转身,不再看他。
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动作很快,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