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一个熟悉的男声传过来。
“林晚。”
我怔住。
三年没联系了,我还是一下听出了是谁。
周予安。
我以前公司的直属上司,也是带我入行的人。
他当年是品牌总监,后来出去创业了。
我离职那天,他只问了我一句:“你确定?”
我说,确定。
他说:“那我不劝你。只是林晚,等你想回来,位置我尽量给你留。”
这句话,我记了三年。
只是三年里,我一次也没拨过那个号码。
我以为我不会回去了。
没想到,先把我叫醒的,不是职场,不是野心,是我亲生女儿一句小小的疑问。
“你换号码了。”我说。
“嗯。”周予安顿了顿,“昨天晚上,老陈在朋友圈看见你发的定位,说你在儿童医院,我才辗转问到你的联系方式。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下意识地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成年人最难的,不是跌倒。
是跌得很惨的时候,还得强撑着说自己没事。
我看着缩在床上看动画片的糖糖,突然就有点累了。
“周总。”我低声说,“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说:“林晚,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你方便的话,下午来一趟公司。”周予安继续说,“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你先来看看。”
“可我还带着孩子。”
“带来。公司楼下有亲子区,里面有阿姨,临时照看没问题。”
我怔了一下。
“还有,”他说,“我们最近在做母婴线,你比谁都更适合。”
挂掉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愣。
糖糖跑过来抱住我胳膊。
“妈妈,你要工作了吗?”
我看着她。
“怎么了?”
她很认真地问:“你工作以后,是不是就不是闲人了?”
我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糖糖,妈妈工作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闲人。”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以后长大,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知道,自己能站稳。”
糖糖听得半懂不懂,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妈妈去工作,我会乖乖的。”
我一下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
“那你得先把药吃了。”
下午两点,我带着糖糖去了澜禾。
这家公司这两年在母婴赛道做得很猛,产品线从瓶到辅食再到儿童洗护,几乎样样爆。楼下大堂装修得很简洁,不浮夸,来往的人却都走得很快,带着那种公司正往上冲时才有的劲儿。
前台带我上楼。
周予安在会议室等我。
三年没见,他比以前更沉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桌上堆着几份样品和市场报告,明显是刚开完会。
看见我,他先看了眼我身边的糖糖。
“你好,糖糖。”
糖糖躲在我身后,小声回:“叔叔好。”
周予安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积木,放到桌边。
“这是给你的。如果你妈妈等会儿要谈工作,你能在旁边帮叔叔一个忙吗?”
糖糖眼睛亮了:“什么忙?”
“帮叔叔看看,这盒彩色积木够不够好玩。因为叔叔以后也要卖给很多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