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被逗笑了,抱着积木跑到角落里玩。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紧绷,莫名松了些。
周予安这才把目光落回我身上。
“说吧,发生什么了?”
我没矫情,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徐凯这些年是怎么一次次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包括我怎么帮他做方案、理数据、写汇报,却从没得到一句正经的尊重。
我以为我说这些时会激动,会委屈,会忍不住掉眼泪。
可真说出口的时候,我意外地平静。
大概是因为真正失望透了,反而不想再为他浪费情绪。
周予安听完,只问了一句:“你想回职场,是为了争一口气,还是你真的还想做这行?”
我看着他。
“都有。”
“那就够了。”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品牌增长部副总监,先带新组。试用期两个月,薪资不低于你离职前的两倍。弹性打卡,每周两天可远程,孩子有突况优先处理。林晚,我招的是一个能打的人,不是一个来证明自己的可怜女人。你如果回来,就按这个标准。”
我低头看着那份offer,心口一点点发热。
这三年,我听过太多“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折腾什么”“女人离开职场太久就别想了”“你现在出去工资能有多少”。
只有周予安,第一句就是,你如果回来,就按能打的标准。
不是施舍。
不是安慰。
是认可。
我抬头问他:“你怎么敢直接给我这个位置?”
周予安看着我,语气很平。
“因为当年我带过你。”
“因为我知道那两年公司最能打的,真正的盘手是谁。”
“也因为,”他顿了顿,“如果连你都不敢用,那我这家公司也别做了。”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不是在家里那种对着孩子和长辈习惯性的温和,不是把情绪压下去后的妥协,也不是为了让一个男人高兴起来的附和。
是真正轻了一口气的笑。
“行。”我说,“这活我接了。”
从澜禾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我手里拿着offer,糖糖趴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手机却在这时疯了一样震起来。
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全是徐凯。
还有婆婆李桂芬。
我刚接通,李桂芬那头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林晚,你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把孩子抱走就不回来了?哪个正经女人像你这样闹离婚的?”
“你不挣钱就算了,现在还耽误徐凯工作。你知道他今天多重要的客户没拿下来吗?他好不容易升职,你成心毁他是不是?”
我把糖糖往上托了托,声音很淡。
“阿姨,他客户没拿下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徐凯说,那方案一直是你帮他弄的。你是他老婆,帮自己男人不是应该的吗?你至于拿这种事赌气?”
我脚步一顿。
原来他也知道,那些方案一直是我做的。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享受着我的能力,又顺手踩着我的价值罢了。
我直接笑了。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只是个闲人,那以后这种闲人的活,就别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