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
“抱。”
她伸出两只小胳膊,做出一个要人抱的姿势。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个女人,她没走。
她一直都在。
就在我们家。
就在我女儿身边。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
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一种更让我恐惧的方式。
她要什么?
她要抢走我的女儿吗?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敢让萍萍一个人待着。
我走到哪,就把她带到哪。
就算是下地活,我也用布带子把她绑在我的背上。
村里人看见了,都笑我。
说我一个,把闺女当成了宝。
他们不懂。
他们不知道我心里的恐惧。
我宁愿自己累死,也不敢让女儿离开我的视线一秒钟。
王琴也发现了萍萍的异常。
她也开始变得忧心忡忡。
我们俩,晚上经常背对背地躺着,谁也睡不着。
却谁也不敢先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我们都在害怕。
害怕一旦说出口,那个最可怕的猜测,就会变成现实。
子,就这么在无声的恐惧中,又过了几年。
萍萍长大了,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很懂事,也很听话。
学习成绩在学校里,总是名列前茅。
她是我的骄傲,也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除了偶尔会对着空气说话之外,她看起来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我渐渐地,也开始麻痹自己。
也许,是我想多了。
也许,小孩子眼睛净,能看到一些我们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也许,那个“姨”,并没有恶意。
她只是孤单,想找个孩子陪陪她。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不然,我真的会疯掉。
直到萍萍八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那天,村里放露天电影。
这是村里的大事,男女老少都搬着板凳去看。
我也带着王琴和萍萍去了。
电影放的是《地道战》,很热闹。
萍萍看得很高兴,一直在我怀里拍手笑。
看到一半,萍萍说她想去撒尿。
我让她等一会儿,电影快完了。
她说她憋不住了。
我想带她去,可王琴拉住了我。
“让她自己去吧。”
“就在场子后面的那排杨树林,不远。”
“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让你跟着。”
我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杨树林,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
我叮嘱道。
“嗯。”
萍萍应了一声,就跑开了。
可过了十几分钟,萍萍还没回来。
我开始心慌了。
我对王琴说:“我去看看。”
王琴也觉得不对劲,点了点头。
我跑到杨树林,喊着萍萍的名字。
没人应。
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电影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过来。
把树影照得张牙舞爪。
“萍萍!”
“萍萍!你在哪儿?”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找遍了整个杨树林,都没有找到萍萍。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从杨树林深处的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
是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