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阵翻搅,不是饿,是恶心。我深吸一口气,楼道里残留的霉味和铁锈味重新占据了上风。我转身回屋,用力关上302的门,后背抵在门板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星星还在301睡着,周沉在里面。楼下,是纠缠不休的过去。
我没有下楼。
陈默在楼下喊了足足半个小时,声音从焦灼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种气急败坏的咒骂,然后归于沉寂。公寓楼重新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笼罩,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几天后,我在小区门口那家“老王快餐店”前停住了脚步。玻璃门上贴着“旺铺转让”的红纸,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字迹有些模糊。透过蒙尘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桌椅歪斜,灶台积灰,一片狼藉。老板老王蹲在门口抽烟,愁眉苦脸。
“王叔,这店……真要转?”我开口问道。
老王抬头,见是我,叹了口气:“是啊,撑不下去了。这地方……唉,邪门,生意怎么也做不起来。姑娘,你有兴趣?”
我摸了摸包里那张薄薄的银行卡,里面是我工作几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原本是打算和陈默一起付新房首付的。现在,新房成了泡影,钱还在。一个念头,在陈默那晚的喊叫声和周沉厨房飘出的霸道香气里,疯狂滋长。
“多少钱?”我的声音很平静。
盘下店面几乎掏空了我所有的钱。接下来的子,我像上了发条。清理积垢、粉刷墙壁、修理桌椅……琐碎繁杂的工作填满了每一分钟,也暂时麻痹了神经。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周沉。只是每天早出晚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302,倒头就睡。
直到开业前三天,我面对着厨房里那台的老旧灶台和一堆锈迹斑斑的厨具,一筹莫展。修理费超出了预算,而开业期已经定下。
第二天清晨,当我再次踏入一片狼藉的厨房时,愣住了。灶台被拆开了,零件整齐地摆在地上,旁边放着一套崭新的工具。一个沉默的身影正蹲在那里,背对着我,专注地拧着螺丝。是周沉。
他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下淡淡的青黑。“试试。”他指了指灶台,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我走过去,拧开开关。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稳定而有力。旁边水槽里,那些生锈的锅铲、漏勺被清洗得锃亮,整齐地挂在墙上。他甚至修好了那台嘎吱作响的旧冰箱。
“你……”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周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他丢下两个字,拿起自己的工具包,径直走了出去,没有多看我一眼,也没有提任何报酬。他的背影消失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像他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
开业当天,“晓晓社区食堂”的招牌挂了起来,红布揭开时,引来几个路过的邻居探头张望。我准备了简单的家常菜,价格定得很低,只希望能先维持下去。最初的冷清在意料之中,直到中午,香气飘散出去,才渐渐有附近的工人和几个面熟的邻居犹豫着走了进来。
“哟,开业大吉啊!”304的老太太端着她的小饭盒,笑呵呵地第一个来捧场,“小周那手艺,香得整栋楼都睡不着,你这店开了,我们可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