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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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宅食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快中午时,敲门声终于响了起来,很轻,带着点迟疑。
我深吸一口气,凑近猫眼。是周沉。他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深色的旧T恤皱巴巴的。手里没拿刀。
“那个……”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过门板传进来,“打扰了。我女儿……星星,发高烧,烧得厉害。我得出去买点药和吃的,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看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很乖,就是烧得有点迷糊。”
门开了条缝。他怀里抱着个小女孩,约莫三四岁,小脸烧得通红,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急促,小小的身体裹在一床明显过大的薄被里,只露出个脑袋。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那双紧闭的眼睛,烧红的小脸,和昨夜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重叠在一起。我点了点头:“进来吧。”
周沉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我那张刚铺好没几天的床上,动作轻柔得不像昨夜那个持刀敲门的男人。他飞快地交代了几句体温计的位置、温水擦身的注意事项,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女儿,才转身匆匆离开,背影带着一种无声的焦灼。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叫星星的小女孩。她烧得迷迷糊糊,偶尔发出几声难受的呓语。我拧了湿毛巾,轻轻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她似乎舒服了些,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
体温计在床头柜抽屉里?我拉开抽屉,没看到。又拉开旁边一个稍矮的抽屉。里面散乱地放着几盒药、几本旧杂志,还有……一张被压在最下面的、镶着金边的硬质证书。证书上,一个醒目的、由三个轮胎组成的银色标志熠熠生辉——米其林三星。下面是一行烫金的法文,我看不懂,但中间那个名字无比清晰:周沉。
米其林三星?那个传说中餐饮界至高无上的荣誉?那个在301昏暗厨房里,穿着旧T恤,深夜持刀敲门的男人?
我盯着那张证书,像被施了定身咒。这栋破败的凶宅公寓,和这张象征顶级厨艺殿堂的证书,形成了荒诞到极致的对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带着孩子?为什么……
“爸爸……”床上的星星发出微弱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慌忙把证书塞回抽屉深处,关上抽屉,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周沉很快回来了,拎着药和一小袋米。他给星星喂了药,又用温水仔细给她擦了身。星星似乎舒服了些,沉沉睡去。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许。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厨房方向,“还没吃午饭吧?我去做点。”
他进了301,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香气,如同有形的触手,开始从301的门缝底下、从墙壁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顽强地钻进302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极其醇厚、极其复杂的肉香。先是油脂被高温出的焦香,带着点微微的甜,接着是浓郁的酱香,混合着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被煸炒后释放出的深沉气息,最后是冰糖融化后裹挟着肉块产生的、令人垂涎欲滴的焦糖色泽感。这香气霸道地驱散了公寓里固有的霉味和铁锈味,甚至盖过了消毒水和退烧药的气味,像一只温暖的大手,蛮横地抚平了空气里所有阴冷和不安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