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对面的声音有些慵懒和不耐烦。
“李静,是我,周清。”
“周清?”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
“哦!周清啊!我想起来了!”
她的语气瞬间热情了起来。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跟她寒暄着。
扯着一些上学时的旧事。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我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对了,李静,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啊?你说。”
“我想查一份三年前的病历,不知道方不方便。”
“病历?谁的?”
“我一个朋友的。”我含糊其辞。
“这个……有点难办啊。”李静的语气有些为难,“医院有规定,不能随便查阅病人隐私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赶紧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当时做了个小手术,现在想看看记录,做个参考。”
“我给你发个红包,就当是请你喝茶了。”
我一边说,一边给她微信转了两千块钱。
对面沉默了。
几秒钟后,微信提示对方已收款。
“那你把名字和大概时间告诉我。”
“我明天上班帮你看看。”
“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啊。”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却跳得更快了。
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第二天一早,我就守在手机旁。
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中午十二点。
李静的微信终于来了。
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一张被拍下来的,泛黄的纸质病历。
我点开照片。
看清上面的名字和诊断结果时。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08
我把手机捡了起来。
屏幕已经摔裂了。
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病历上的名字,是许薇。
时间,是三年前的六月。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字。
“中期引产。”
“原因:胎儿严重遗传性疾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医生的笔迹,潦草但清晰。
“该遗传病由父系基因缺陷导致。”
“建议患者夫妻二人,此后放弃自然生育。”
父系基因缺陷。
放弃自然生育。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我终于明白了。
我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周明一次又一次地家暴,许薇却始终没有离开。
为什么许薇一次又一次地“流产”,我妈却还着她生。
为什么周明宁愿被许薇控制经济,也要把她绑在身边。
这不是什么爱情。
也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是一个精心构建的骗局。
一个弥天大谎。
周明,我的好哥哥。
他本没有生育能力。
或者说,他没有生下一个健康孩子的能力。
这个秘密,他瞒了所有人。
瞒了我爸妈。
也瞒了我。
只有许薇知道。
从三年前,那个被引产的孩子开始,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