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周卫国。
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卫国！”
“钱！”
“我们有钱的！”
“给儿子的那笔钱！”
“先拿出来！先把这事平了！”
周卫国浑身一震。
他看着刘玉梅，眼神复杂。
那是他给儿子准备的婚房首付。
是他和刘玉梅半辈子的心血。
“那……那是给小浩的……”
他艰难地开口。
“什么小浩！”
刘玉梅尖叫起来。
“现在是女儿要坐牢了！”
“钱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你儿子结婚可以再等！你女儿的人生能等吗？！”
“周卫国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拿钱出来，我就跟你拼了！”
刘玉梅像一头护崽的母狮。
为了我，不惜牺牲一切。
何其讽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我低着头，暗自冷笑。
周卫国看着状若疯癫的妻子，又看看跪在地上哭泣的我。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
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睁开眼。
眼神里，一片灰败。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向卧室。
他的背影，在那一刻，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从床垫下面，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用颤抖的手，递给我。
“卡里……有六万。”
“密码是你弟的生。”
他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静静，去吧。”
“把钱转给她。”
“就当……就当这钱，我们家从来没有过。”
06
我没有去接那张卡。
那张薄薄的卡片。
此刻却重如千斤。
它承载着我爸妈半生的积蓄。
承载着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媳”的未来。
也承载着我整个计划的成败。
我看着我爸。
他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人用刀刻过一样，深刻而无力。
我的心里，第一次闪过犹豫。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立刻就被二十多年积攒的委屈和愤怒所吞噬。
不够。
还远远不够。
我要的，不只是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破财。
我要的，是彻底摧毁刘玉梅那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欲。
我要让她明白，她的每一个越界行为，都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我摇摇头。
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
“我不能用弟弟的钱。”
“这钱是给他结婚的。”
“我用了，他怎么办？”
“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再一次，把难题推了回去。
周卫国和刘玉梅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关头，我居然会拒绝。
“傻孩子，现在说这个什么！”
刘玉梅急了。
她一把从周卫国手里抢过卡，硬要塞到我手里。
“什么你弟的钱，这不也是我跟你爸的钱吗！”
“我们愿意给你用！”
“你快拿着！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就是不接。
“妈，你别我。”
“我毁了就毁了，我不能毁了弟弟。”
“从小到大，你们最疼的就是他。”
“这钱，一定要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