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李政把保单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他打开手机上的历，开始计算时间。保险有等待期，刚投保不久就出事，太容易引起怀疑。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把目标锁定在了“轮船”上。交通意外，十倍赔付。海上的事，谁说得清呢？
他开始在网上搜索：大连到烟台的轮渡时刻表，轮船的结构图，甲板上的监控分布。
他甚至专门去坐了一次大连到烟台的轮渡，假装是普通旅客，在船上四处走动，观察甲板上的情况。他发现七层甲板的救助艇存放区是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虽然挂着“宾客止步”的警示牌，但并没有人严格看守，而且临海一侧没有防护栏。
监控？那个区域有一台监控，但救助艇会遮挡住一部分视野。
李政把这些信息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他的备忘录里还有一些别的搜索记录——“人落水后多久会死亡”“溺水死亡的尸检特征”“保险理赔需要哪些材料”。
这些搜索记录后来成了定罪的证据之一。
6
婚后的周小环，过上了她这辈子最好的子。
李政给她租了一套小房子，不再让她住在餐厅的隔间里。他给她买了新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对于穿了好几年旧衣服的周小环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他还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细细的，戴在她脖子上，她高兴得哭了。
“李总，您对我太好了。”她叫他“李总”，改不了口。
“叫老公。”李政说。
周小环红着脸，叫不出来。她觉得自己不配叫他“老公”。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个西装革履的“李总”，而她永远是那个蹲在洗碗池边满手泡沫的洗碗工。
李政不在乎她叫不叫老公。他在乎的只有时间。
保险的等待期已经过了。现在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2021年春节过后，李政对周小环说：“结婚这么久了，还没带你出去玩过。我们去旅游吧。”
周小环眼睛亮了。“去哪？”
“去看海。你不是一直说想看海吗？我们去大连坐船，到烟台，可以看海上出。”
周小环高兴得像个孩子。她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旅游过。最远的一次出行是从安徽老家到上海打工，坐的是绿皮火车，硬座，十几个小时。她从来没有见过大海。
“真的吗？真的带我去看海？”
“真的。”李政说，“五月就去。五月天气好，海上风浪小。”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周小环靠在他肩上，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而李政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五月，轮渡，七层甲板，监控死角，一千万。
那个曾经模糊的计划，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二章 沉没
3 沉没
2021年5月5，大连港。
下午两点，一艘客运轮船停靠在码头上，等待乘客登船。这是一艘中型客滚船，上下共八层，下层装车，上层载客，能容纳一千多名乘客。航程从大连到烟台，横跨渤海海峡，全程约六小时，预计晚上八点左右抵达烟台港。
周小环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巨大的轮船，嘴巴张得大大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