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啊。”她说。
李政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周小环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外套，是李政前几天给她买的，她说舍不得穿，今天才第一次穿上。
“走吧。”李政说。
两人排队检票登船。周小环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路上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她拉着李政的袖子，指着海面上的海鸥喊“你看你看”，又指着远处的灯塔说“那是什么”。李政敷衍地回应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登船后，两人先去了客舱。李政订的是一间两人舱，条件一般，但周小环已经很满足了。她把旅行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件整理好，又把床铺仔细铺平，像是在布置一个真正的家。
“李总，咱们出去看看海吧？”她小心翼翼地提议。
李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观光甲板。五月的海风还有些凉，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在脸上。周小环趴在栏杆上，看着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眼睛里全是光。
“李总，给我拍张照吧。”她把手机递给李政。
李政接过手机，心不在焉地按了几下快门。周小环凑过来看照片，不满意地撅起嘴：“这张拍糊了，再拍一张吧，我想给我儿子发过去。”
李政不耐烦地又拍了几张，把手机塞回给她。周小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再说话，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一个人安静地看着海。
据后来警方调取的监控录像，两人在船上的状态非常奇怪。周小环始终表现得兴奋愉快，而李政始终沉默严肃，即使妻子想与他互动、拍照，他也多是拒绝或勉强配合。从外貌上看，两人也极不般配——男方西装革履、打扮讲究，女方穿着朴素，两人走在一起显得十分疏远。
一个同船的旅客后来在证词中说：“我以为他们是老板和保姆的关系，完全没想到他们是夫妻。”
下午五点，两人回客舱吃了点东西。李政吃了很少，周小环倒是胃口不错，把盒饭里的菜都吃光了。她一边吃一边说：“船上的饭真好吃。”
李政没说话，看着窗外的海面。天色正在变暗，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暮色。
傍晚六点十分左右，李政对周小环说：“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落，那里人少，视野好。”
周小环高兴地跟着他走出客舱。
这是她最后一次走出那扇门。
2
据后来警方调取的完整监控录像，2021年5月5傍晚，李政夫妇的活动轨迹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17:52——李政独自走出客舱，在外甲板徘徊。他时而靠着栏杆看海，时而来回踱步，似乎在确认什么。
18:03——李政走到轮船七层甲板的救助艇存放区。这个区域有栏杆阻挡，门口悬挂着“宾客止步”的警示牌。李政站在入口处张望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人，然后走了进去。
18:08——李政在救助艇存放区里四处查看，尤其关注了临海一侧没有防护栏的区域。他抬头看了看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救助艇的巨大艇体恰好遮挡住了部分视野——这一点他在之前踩点时就已经确认过了。
18:12——李政离开救助艇存放区，返回客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