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王玉梅一眼,又望向刘雅琴,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回冯佳身上。
“女士,您看……这位阿姨状态好像确实不太好。”
“要不这样,您先跟阿姨对调一下,我这边帮您留意着,要是后面有人改签或者有人升舱,商务舱空出座位,我立刻帮您换回来,好吗?”
这是一套很典型的航司处理话术。
听上去体贴周到,
好像处处站在旅客立场着想。
可冯佳心里清楚,
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三个小时的航程,
中途怎么可能有人改签?
至于升舱,商务舱里
现在就剩她这个被占的座,还有……
“现在商务舱还有空位吗?”
冯佳压低声音问。
空乘姑娘赶紧掏出平板查询,
几秒钟后,她抬头,神色更为为难。
“非常抱歉,商务舱已经坐满了。”
空乘语气里带着歉意。
“那其他舱位呢?有没有靠过道或者靠窗的?”
冯佳又问。
“经济舱也是满的,这趟航班上座率是百分之百。”
空乘如实回答。
冯佳慢慢合上眼,
只觉得口闷得厉害,喘气都费劲。
周围安静得出奇,
可这份安静里夹杂着无形的压迫。
她能感觉到15C那个男人的视线,
也能察觉到斜后方女孩投来的目光。
更能感觉到更远位置的乘客,
时不时往这边打量。
大家都在等她表态,
等这个“没礼貌”的年轻人快点点头换座,别再拖延时间。
“现在就剩一个办法了。”
空乘姑娘压低声音,好像生怕到谁。
“头等舱还有一个空位,如果您同意,可以补差价升头等。”
空乘轻声建议。
“差价是多少?”
“一千五百元。”
一千五百块,这个数字在冯佳脑子里来回打转。
她飞快算了一下,
她这张商务舱机票是四千八,再加这一千五,就是六千三。
六千三,差不多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也是她攒了三个月“犒劳自己”预算里很大一块。
这六千三,本来是计划在成都住好一点的酒店,
吃几顿像样的饭,再给朋友挑份拿得出手的礼物。
可现在,却要因为一个陌生人一句“不舒服”,
多掏出一千五。
只因为对方不肯回经济舱坐,
只因为对方有个嘴皮子利索的女儿在旁边帮腔。
更因为大伙都觉得,年轻人给老人让座是天经地义,
这顶“道德”的帽子就这么扣在她头上。
“姑娘,别再让乘务员难做了。”
这时王玉梅慢慢睁开眼,说话有气无力,却句句听得真切。
“你要真不愿意换,我就回自己位子坐,没事的,”
“我忍一忍,三个小时……估计还死不了。”
这话一落地,周围的气氛立刻变得古怪。
15C的男人皱紧了眉头。
斜后座的女孩摘下耳机,看冯佳的眼神全是指责,
远处还有人低声嘟囔:
“现在的小年轻啊……”
“换个座而已,又不是要她命。”
“你看那阿姨,脸色确实不太好。”
“哎,现在社会风气是真不行了。”
那些窃窃私语虽然不大,却一字一句钻进冯佳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