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加个微信，
我单独转给你也行。”
林柚没立刻表态，
她看了看刘雅琴，又瞥了眼坐在自己座位上已经开始调节靠背的周秀兰。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引擎低低的轰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又把视线落回报纸上，
但林柚感觉得到，他耳朵仍竖着听动静。
斜后那位年轻女孩把耳机重新戴好，
眼睛却还是时不时朝这边瞟两下。
“刘小姐，这不是差价能不能补的问题。”
林柚终于开口，嗓音比刚才低了点。
“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很重要，我……”
“姐姐，你就当帮我一回忙，好不好？”
刘雅琴没等她说完，往前靠近半步，压低了声音，
却仍旧足够让15C的男人听清楚。
“我妈身体确实不太好，
要是飞在天上出了事，大家心里都悬着，对谁都不好，对吧？”
“再说了，你这么年轻，身体又棒，
坐哪儿不都一样嘛。经济舱就是挤点，反正也就两个多小时。”
“你就当积点德，将来肯定有好报。”
她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笑没有收，
可林柚却从她眼睛里看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不是求，也不像道歉。
更像是一种隐约的不耐烦和催促。
好像在暗示：这点小事你就别磨叽了，赶紧答应完事。
“……”
林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她发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早就排练好的话，本来想说自己怎么抠着花钱、怎么连夜赶方案、怎么盼着这趟出行的，此刻全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
因为对面的这个女人，这个手腕上晃着一只要价两万八手链的女人，本不可能懂她。
周围其他旅客也一样不会懂。
在他们眼里，只会觉得这个年轻姑娘太计较，一个座位都不肯让给身体不好的老人。
“乘务员！”
刘雅琴忽然拔高了嗓门，朝着前舱那边挥了挥手。
一名穿深蓝制服的空乘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
“您好，请问需要我帮您做点什么？”
“是这样，我妈心脏有些问题，想跟这位小姐换个座。”
刘雅琴顺势一偏身，把冯佳挡在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
“这位小姐的座位在商务舱，我妈的在经济舱32B。”
“您看看，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让我妈坐这儿呀？”
这位空乘是个年轻女孩，看着也就二十来岁，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先看了看王玉梅，此时王玉梅闭着眼，一只手按着口，眉心微蹙，确实像是挺难受的样子。
随后她又把视线移向冯佳。
“这位女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座位属于我。”
冯佳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平淡淡，甚至有点陌生。
“我三个月前就买好了票，全款支付，登机牌上写得清清楚楚。”
“这位阿姨要是真不舒服，我建议你们联系机长或者安排专业的医疗支援。”
“但这个位置是我的，我不想换。”
她说得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吐得脆脆。
空乘姑娘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