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开始注意到顾衍之身上的细节——衬衫领口有没有口红印，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置顶的对话框是谁，接到电话时语气会不会突然变得柔和。
以前她不敢看，现在她忍不住看。
越看，心越凉。
那个周末，顾衍之难得在家吃晚饭。沈栀做了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中间隔了整整一张桌子的距离。
“栀栀。”顾衍之忽然开口。
沈栀抬起头。
“下周五公司年会，你准备一下。”
沈栀愣了一下。往年顾衍之从不带她参加公司活动，她问过一次，他说“你不太会喜欢这种场合的”，后来她就不再问了。
“怎么忽然要我去了？”她问，语气尽量轻快。
顾衍之顿了一下。“……林总监说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需要女伴帮忙招呼客人。”
林总监。
又是林知意。
沈栀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好，我去。”
年会那天，沈栀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是顾衍之让人送来的。尺寸刚好，面料考究，剪裁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顾衍之怎么知道她的尺寸？
他从来没有陪她买过衣服。
沈栀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化好妆，盘好头发，喷了香水，她在玄关等顾衍之来接她。
车到了。
沈栀打开车门，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
林知意。
“沈老师，不好意思啊，”林知意回过头来，笑容明媚，“顾总说顺路接我一下，你不介意吧？”
沈栀笑了笑。“不介意。”
她坐进后座。
一路上，顾衍之和林知意在聊工作。什么季报、什么节点、什么客户反馈，沈栀听不懂，也不上话。她靠在后座车窗上，看着街景飞速后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不是“像”。
她就是个局外人。
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沈栀挽着顾衍之的手臂进场的时候，无数双眼睛看过来，有打量，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她听见有人在背后小声说：“顾总终于带太太来了，不会是示威吧？”
“示威什么呀，林总监不也在嘛，你看顾总的眼神，一直在往那边瞟。”
沈栀假装没听见。
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在顾衍之身边，敬酒、寒暄、说一些场面话。有人夸她漂亮，她说谢谢；有人问她什么时候给顾家添丁，她笑着说不急。
脸上在笑，心里在淌血。
中途她去洗手间补妆，推开门的时候，听见隔间里有人在打电话。
“……我也没想到他会带她来，可能就是为了堵家里的嘴吧……你放心，我和他没什么，就是工作关系……他对我？还行吧，反正挺照顾我的……”
是林知意的声音。
沈栀站在门口，手指捏紧了手包。
她转身走了。
没回宴会厅，没跟顾衍之说，一个人走出了酒店。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一声比一声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