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傻子。”陆时寒说。
沈栀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杯温水她没喝。陆时寒又给她点了一杯果汁,橙色的,着一片柠檬。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听他东拉西扯地讲各种不着调的事,偶尔应两句。
天黑得很快。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音乐也变得嘈杂。沈栀的脑子越来越沉,酒精的后劲终于上来了。她靠在吧台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姐姐,你住哪儿?我送你。”陆时寒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想表达什么。
后来的事情,沈栀记得很模糊。
记得陆时寒扶着她出了酒吧,夜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一件带着体温的夹克披到了她肩上。
记得他问她家在哪里,她报了个地址,他沉默了一下说“那是反方向”。
记得她忽然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没有人在等她的家。
“我不想回家。”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意和委屈。
陆时寒看了她很久。
街灯在他眼睛里落了两颗小小的光点。
然后他说:“好,那就不回。”
后来的事情,沈栀不想细想,也细想不起来。
只记得酒店的床很软,窗帘没拉严,一線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记得陆时寒很温柔。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玩世不恭,反而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碎什么东西。
记得他在某个瞬间忽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
“陆时寒。”她说。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笑了一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沈栀没有后悔。
她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如果重来一次,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沈栀睁开眼睛,看到身边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涌起的不是后悔,而是一种奇怪的解脱。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床头柜上,陆时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无意间扫了一眼——几条未读消息,发送者的备注是“爸”。
她没有多看。
离开酒店的时候,沈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三月的早晨还是冷的,她裹紧了外套,呼出一口白气。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衍之的消息:“昨晚应酬到很晚,直接住公司附近了。”
沈栀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她没有回。
那之后的子,好像什么都没变。
沈栀还是每天早起给顾衍之准备早餐,还是一个人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还是在他偶尔回来的时候笑着问他“今天怎么样”。
她把这个秘密咽进了肚子里,咽得死死的。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