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那个地产老板的底细——他当年就是靠野路子起家的。
“这三套方案,你最喜欢哪套?”我问陈掠。
他指着第三套,眼睛发亮:“这个!绝对能炸场!”
我笑了,这小子确实有眼光。
提案那天,我故意迟到五分钟,让陈掠先上。
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我拍拍他后背:“就当练手,搞砸了有我。”
结果他发挥得出奇的好。
那张嘴,那气场,完全不像个入行一年的新人。
客户老板听得眼睛发亮,当场就拍了板。
散会后,陈掠被客户团队围着加微信,我站在角落抽烟,心里有点复杂。
高兴是真的,但也隐隐有点别的什么。
说不上来。
第三章
地产案一炮而红,陈掠在行业里算是出了点名。
公司庆功宴上,老板搂着他的肩膀敬我酒:“苏砺啊,你这徒弟带得好,青出于蓝!”
陈掠赶紧说:“都是砺哥教得好。”
话说得漂亮,酒杯压得比我还低。
但那天晚上,我看见他在洗手间外的走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猎头”“机会”这几个词还是飘进了我耳朵。
我没进去,转身回了包间。
第二天上班,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丢给他两个优质。
其中一个是我经营了三年的老客户,关系铁得很,基本上就是送业绩。
陈掠接过文件时,手顿了顿:“砺哥,这……”
“给你就拿着。”我低头看报表,“好好做,做出成绩来,年底晋升主管我给你提名。”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砺哥。”
那段时间陈掠特别拼,拼得我都看不下去。
连着两个月,他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有时候脆睡在会议室。
我劝他注意身体,他笑着说没事,年轻扛得住。
现在想想,他那不是拼,是在攒筹码。
攒够跳槽的筹码。
第四章
陈掠入职满两年整那天,我亲自下厨,请他来家里吃饭。
我老婆做了一桌子菜,儿子也一口一个“陈掠哥哥”叫得亲热。
饭桌上,我开了瓶存了好几年的茅台。
“这两年,辛苦了。”我给他倒满。
陈掠赶紧站起来,酒杯压得低低的:“砺哥,是我该敬您。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这话他说过很多遍。
但那天晚上,他说得格外动情,眼眶都红了。
我信了,又信了。
酒过三巡,我借着酒意说:“明年我打算跟老板提,设个副总监的位置,你先顶上,过度一两年,等我上去了,这位子就是你的。”
陈掠端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
酒洒出来几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砺哥,我……我怕我担不起。”
“我说你担得起就担得起。”我大手一挥,“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清楚你有几斤几两。”
他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是我开车送他回去的。
下车时,他扒着车窗,舌头都打结了:“砺哥……你是我……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摇摇晃晃走进小区,心里那点不安终于压下去了。
我想,是我想多了。
毕竟两年了,石头都该焐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