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陈掠提离职，是在三个月后。
一个普通的周一上午，他拿着辞职报告走进我办公室，表情平静得像在交周报。
“砺哥，我想出去看看。”
我愣了好几秒，才接过那张纸。
“去哪儿？”
“拿了几个offer，还没定。”他语气轻松，“可能去上海或者深圳吧。”
“为什么？”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趁年轻，想多闯闯。”他笑着，那笑容很标准，标准得挑不出毛病，“这几年谢谢砺哥栽培，我永远记在心里。”
栽培。
他心里是这么定义那两年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那个每天给我泡咖啡的年轻人，那个在庆功宴上红着眼眶说“跟定你了”的年轻人，那个在我家饭桌上叫我儿子“大侄子”的年轻人——
好像从来就没存在过。
“想好了？”我问。
“想好了。”
我没再劝，拿起笔签了字。
按公司规定，核心员工离职有三个月脱密期，这期间不能接触新工作。
但陈掠的离职流程走得飞快，一周就全办完了。
老板找我谈话，话里话外暗示是陈掠自己找的关系。
“年轻人嘛，心气高，留不住。”老板拍拍我肩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笑着说不会。
走出办公室时，手指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第六章
陈掠离职第二天，大客户王总的电话就打来了。
“苏老弟，你们公司那个小陈怎么回事？我刚听他说离职了？”
王总是我那个地产案客户，这两年业务都交给陈掠跟，关系处得很铁。
“是啊，年轻人有更好的发展。”我说。
“啧，可惜了。”王总叹气，“我还挺喜欢那小子，机灵，会来事。对了，他把我微信推给他了，说是他新公司的领导，想约我吃饭聊，这……你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下午。”王总听出我语气不对，“怎么，有问题？”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王总，咱们这么多年了，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陈掠带走的，不只是他这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晌，王总骂了句脏话：“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行了苏老弟，我知道该怎么办。”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不只是王总。
我挨个打电话，问了一圈这两年介绍给陈掠的客户、伙伴、行业资源。
一大半，都被他“顺理成章”地接手了。
有的甚至已经约好了下周见面聊。
最让我心寒的是老赵——我入行时的师父，退休后开了个顾问公司，我求了好久他才答应带带陈掠。
“那小子上周就来找过我了。”老赵在电话里叹气，“拿着你做的方案，说是他独立完成的，想请我把把关。我当时还纳闷，这风格太像你了，原来……”
原来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用我的资源，我的方案，我的人脉，铺他的路。
我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
第七章
陈掠的朋友圈，在他入职新公司那天更新了。
九宫格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