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派的写字楼，宽敞的工位，桌上摆着“欢迎陈掠老师入职”的立牌。
配文：新征程，感谢所有遇见。
没有一句提到前公司，提到我。
共同好友的点赞评论刷了满屏，恭喜的，羡慕的，捧场的。
我划过去，点了烟。
又过了两周，他发了第二条朋友圈。
是张夜景，从高档餐厅落地窗拍出去的江景，桌上摆着红酒和没动几口的牛排。
配文：感恩。
照片一角，露出半只手，手腕上戴着块理查德米勒。
我认得那只手——是我介绍给他的人，刘总。
刘总上个月还跟我抱怨，说手头太多看不过来。
现在他有空陪前下属吃牛排了。
我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是陈掠在行业峰会上的演讲照片，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意气风发。
标题写着：新锐策划人陈掠——颠覆传统的营销新思维。
演讲稿的截图，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为了教他，亲自写的示范稿，里面每一个案例，每一组数据，甚至每一个梗，都是我从实战中抠出来的。
他改了几个词，就当成自己的“新思维”了。
评论区一片叫好。
“陈老师牛！”
“这观点太犀利了！”
“求PPT！”
陈掠一一回复，谦虚中带着得意。
我关掉手机，没点赞，没评论。
但截了图。
每一张都截了。
第八章
陈掠拉黑我，是在他跳槽去大厂那天。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
他那阵子朋友圈发得特别勤，每天都是打了鸡血似的励志文案，但从不提具体公司。
直到那天上午，行业群里突然炸了。
有人扔了条链接，是某头部大厂的人才引进公告，名单里赫然写着陈掠的名字，职位是高级策划专家，薪资范围那一栏的数字，让群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刷屏了。
“，这薪资！”
“陈掠？是咱们认识的那个陈掠吗？”
“两年经验拿这个价？牛！”
“@苏砺 苏总，你带出来的人可以啊！”
我没在群里说话。
下午，陈掠的朋友圈终于更新了。
长篇小作文，写得声情并茂。
感谢时代，感谢机遇，感谢曾经咬牙坚持的自己。
最后一句是：“感谢前平台给予的成长空间，山水有相逢。”
平台。
我在他眼里，就只是个“平台”。
共同好友的评论蜂拥而至，恭喜的，羡慕的，求内推的。
我也留了一条：“恭喜，前程似锦。”
发送成功。
晚上再点开他朋友圈，只剩一条横线。
消息发过去，红色感叹号。
电话打过去，忙音。
所有社交软件，全线拉黑。
净利落，像用橡皮擦擦掉一段过去。
我对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涩。
我老婆走过来，看着我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早就跟你说，那种人喂不熟。”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把这两年的片段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
我教他写第一份方案的那个加班夜，他给我带宵夜，说砺哥你尝尝这个，新品。
他第一次独立见客户，紧张得在卫生间吐了，我给他递纸巾，说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