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双膝跪地,求的是另一件事。
我从茶几上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翻到签字页,从包里取出一支笔。
周正明走之前留下了修改后的财产分割清单。不是一千万。是傅司寒个人资产的一半——三亿两千七百万。
我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我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向客厅正对面的博古架。最上面一层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铜色外壳上刻着傅家的族徽,据说是傅氏第一代基因检测仪的复刻品,被老太太当作传家宝供在那里。
我拿起它,转身走回来。
傅司寒还跪在地上,目光追着我的动作。
“现在,”我站在他面前,把那台基因检测仪举到他眼前,“轮到我来选基因适配者了。”
五指松开。
铜制的仪器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巨大的碎裂声。外壳崩开,里面的精密零件四散飞溅,一颗齿轮滚到傅司寒的膝盖旁边,转了两圈,停了。
他没有低头看。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我转身走向玄关。
门在我身后合上的那一刻,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已完成婚姻关系解除。财产分割执行中。系统权限升级——二级权限解锁。”
我走进电梯。
“新权限内容:全国基因适配网络接入端口已开启。检测到在册适配者共计一百四十七万人。其中被恶意适配者——三万两千零六十人。”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一层跳动。
“是否需要向所有被恶意适配者发送觉醒邀请?”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眼底那层淡银色的光。
“发送。”
镜面泛起涟漪。一百四十七万个名字像瀑布一样从我眼前倾泻而下,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标价、被匹配、被利用的人。
而他们即将醒来。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堂的光涌进来。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系统,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五个字。
“你不该这么做。妈妈。”
我站在电梯门口,光落在我握着手机的指尖上,冰凉一片。
妈妈。
我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称呼我。
而发件人的号码归属地显示——瑞士,内瓦。老太太住了二十年的那家私人疗养院。
第五章:基因帝国崩塌
手机屏幕上的那五个字像五针,扎在我的视网膜上。
“你不该这么做。妈妈。”
我站在电梯口,大堂的光从落地玻璃倾泻进来,照得地面亮晃晃的。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女人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系统,”我在意识里开口,“追踪号码来源。”
“已追踪。号码归属地确认为瑞士内瓦,具体地址——内瓦湖畔私人疗养院,登记名称:傅氏国际医疗中心。”
不是疗养院。是傅氏的产业。老太太住了二十年的地方,本质上是一个挂着疗养院招牌的基因研究基地。而那个自称“妈妈”的发件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