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周建国再没主动提起过,我也以为是他改变了主意,或者股权方案卡在什么地方过不去,就没追问,再加上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岁,刚出来几年,对股权这玩意儿完全懵懂。
现在回过头看,真是太傻。
“林哥,你真没事?”小刘又探过来,”你脸色比刚才还差。”
我挤出点笑:”真没事,昨晚熬夜了。”
下午三点多,财务部的王姐给全员发了一封群邮,说下个月开始公司整体调薪,涨幅按绩效来定。
我点开附件里的表格,往下扫了一眼。
小刘涨了六百,变成七千一。
前台小李涨了四百,成了五千八。
我的薪水还是六千三,一点没动。
备注栏写着:”技术负责人岗位工资已达职级上限,如需调整须走特别审批流程。”
我关掉邮件,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敲上”怎么查一家公司的股东”。
搜索结果显示,可以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看工商登记信息,包括股东情况。
我立刻点进那个网站,输入我们企业的全称。
页面转了几秒钟,跳出一整页登记资料。
注册资本:800万元
股东信息:
周建国,持股75%
赵雅琴,持股25%
我盯着”赵雅琴”这三个字,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
赵雅琴是谁?
公司上下本没人叫这个名字。
至少,我从来没听人提过。
我又把股东变更记录从头拉到尾,2019年5月31,股东结构由周建国100%持股变更为周建国75%、赵雅琴25%。
时间精确对上。
就在他跟我说要给我股份的几天之后。
我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节发白。
那25%的股权,从来就没真正落在我手里,或者说,是借着我的名字,最后挂在了一个叫”赵雅琴”的人名下。
这几年企业每一笔分红,全都打进了那个人的账户。
按现在的盈利水平算,25%的股权一年至少能分两三百万。
五年下来,就是上千万。
我拼命让自己慢慢吐气,把情绪压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赵雅琴到底是谁,凭什么能顶着我的名义拿走这些股份。
还有,周建国在里面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下班前,我特意绕道去了财务部。
王姐正对着报表核对数据,见我探头,笑着招呼:”林总监,找我呀?”
“王姐,想打听个事。”我走进去,把声音压低,”咱们企业有个股东叫赵雅琴,你认识吗?”
王姐愣了愣,又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问:”你打听她嘛?”
“有点事,想联系她。”我找了个理由。
王姐犹豫了两秒,还是凑近我,小声说:”赵雅琴是咱们的隐形股东,平时不进公司,听说是周总那边的亲戚,具体啥关系我也不太清楚,每年分红都是我直接给她打款。”
“她占多少股?”
“25%。”王姐盯着我,”你问这个嘛?按理说这些算内部机密的呀?”
我笑了笑:”随口问问,你可别往外说。”
从财务室出来,我整个人都凉透了。
隐形股东。
远亲。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已经不用再解释。
那25%的股权,本来应该写着我的名字,却被林建国想办法挂在了他一个亲戚名下。这几年,我拿着六千块的月薪拼命,而那个周琴每年躺着收二百多万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