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现在月薪多少了？”叔叔问。
“两万五。”婆婆说，“我们浩浩，从小就优秀。”
“不错不错。儿媳妇呢？”
“她啊……”婆婆的声音顿了顿，“一个小文员，工资五千。”
“哦……”
“她家条件不好，父亲早就没了，就剩一个老母亲。”婆婆压低声音，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没什么嫁妆，连婚礼都是我们家办的。能嫁进我们家，是她高攀了。”
“这样啊……”
“不过我们不嫌弃。浩浩喜欢，我们做父母的能说什么。”
我握着水果刀，手指紧了紧。
“我们也是心疼儿子。”婆婆继续说，“娶个这样的，以后还不是靠浩浩养着。”
我放下刀，端着果盘走出去。
婆婆看见我，脸色没变，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在说我。
“念念，去把那个汤热一下。”
“好。”
我转身去厨房。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你们看看，让什么就什么，多老实。”
我没回头。
把汤热好端出来，刚好听见婆婆在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浩浩可以找个更好的。她那个条件……”
“妈。”陈浩打断她，“行了。”
我以为他要帮我说话。
“别当着这么多人说，多不好。”他说。
婆婆点点头：“好好好，不说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陈浩。
他朝我笑了笑，“来，坐下吃饭。”
我坐下了。
婆婆夹了块肉放进陈浩碗里，然后对我说：“念念，那个老房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老房子？”
“就是你爸留给你的那套。”婆婆说，“你妈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浪费，不如卖了，钱拿来给你们小家用。”
我握筷子的手停住了。
“那是我妈住的。”
“让她跟我们住不就行了？”婆婆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也要照顾她，住一起方便。”
“妈，这事——”陈浩想打断。
“我还没说完。”婆婆看着我，“你那房子能卖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卖了给浩浩做生意本金，比放着强。”
全桌的人都看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
“妈，”我说，“这件事，我没法答应。”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婆婆脸色变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打断她，笑了一下，“那装修款的事，妈您知道吗？”
“什么装修款？”
“三年前，这套房子装修，我出了15万。房本上写的谁的名字？”
婆婆愣住了。
陈浩脸色也变了。
“念念，这个以后再说——”
“为什么以后再说？”我看着他，“房本上现在是两个名字。你和你妈。我的15万呢？”
客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陈浩张了张嘴：“那个……是我妈非要加的，我——”
“你答应了。”我说，“背着我。”
“念念——”
“陈浩，”我打断他，语气平静，“我们离婚吧。”
6.
全场寂静。
“你说什么？”陈浩愣住了。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