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兰得意地看了儿子一眼,又转向我。
“林晚秋,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识趣,就别提什么财产分割。趁年轻,赶紧找个老实人嫁了,别耽误自己。”
厨房里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王美兰见我不说话,以为自己赢了,语气又缓和下来。
“晚秋,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肯好好离婚,我让陈越给你拿五万块,算这几年的辛苦费。”
五万。
八年。
五万。
我忽然想笑。
“行,我知道了。”
王美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脆。
“你……你同意?”
“我说我知道了。”
陈越这时候开口了。
“晚秋,妈说的都是实话。你别怪她。”
我没看他。
“我不怪任何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大概是真的不在乎了。
她看了我几秒,拎起包就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丢下一句。
“趁早把离婚证领了,别拖。”
陈越跟在她后面,走到门边停了一下。
“晚秋,你好好想想。”
“不用想。”
他没再说话,关上了门。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子。
在厨房的墙上,闭上眼睛。
三年前那个雨夜又来了。
那天陈越第一次对我发火,因为晚饭做晚了一个小时。
他把碗摔在地上,汤汁溅了我一裙子。
“你连个饭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那天晚上,等他睡着以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他从来不知道的账户。
那是我婚前工作五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加上收益,在沈知意的帮助下设立了一个家族信托。
受托人在海外,陈越查不到。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段婚姻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我只是没想到,会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但没关系。
我等得起。
我擦眼泪,走进卧室,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
登录页面跳出来,我输入一串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
页面加载了两秒。
账户余额显示在屏幕正中央。
八位数。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笑了一下。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从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4
咖啡馆在城西的老街区,门面不大,沈知意选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桌上摆着两杯美式。
八年没见,她几乎没怎么变。
剪了短头发,穿一身黑色西装,练得像一把刀。
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两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晚秋。”
“嗯。”
她站起来,一把抱住我。
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八年的亏欠全补回来。
我拍拍她的背。
坐下来之后,沈知意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瘦了。”
“嗯。”
“也老了。”
“……谢谢你。”
她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别客气。打开看看。”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文件。
第一份:陈越和苏小小的完整聊天记录截图,从暧昧到露骨,时间跨度半年。
第二份:三家酒店的开房记录,每次都详细到房间号和入住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