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我，真好看。”我自言自语。
还有一本旧通讯录。
我翻到一页，上面有一个号码。
沈知意。
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现在江城排名前三的律所合伙人，专攻婚姻法。
我们上一次联系，还是三年前她发来的生祝福。
我犹豫了几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
“知意，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晚秋？”
“嗯。”
“你终于想通了？”她的语气不是惊讶，倒像是等了很久。
我没说话。
她追问了一句：”是陈越的事？”
“嗯。”
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我需要你帮我打一场官司。”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你把情况发给我，明天见面细聊。”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晚秋，别怕。”
我没回答。但握着手机的手，没那么抖了。
挂了电话，厨房里的排骨刚好炖好。
我盛了一碗端上桌。
朵朵吃得满嘴是汁，抬头冲我笑：”妈妈做的排骨最好吃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因为太好吃了嘛！”
我笑了笑，给她擦嘴角。
3
挂断沈知意的电话，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微光渐渐暗下去，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第二天一早，婆婆王美兰就来了。
她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就换上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孔。
“晚秋啊，妈给你熬了银耳汤，最近瘦了不少。”
我把她让进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没喝。
“晚秋，妈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她放下筷子，正了正身子，语气忽然变了。
“你和陈越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没动。
“妈觉得，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儿去，也别硬撑。”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我的脸，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没吭声。
她大概觉得我软化了，往前凑了凑。
“不过有些话，妈得提前跟你说明白。”
她竖起一手指。
“这房子，是陈越婚前全款买的，跟你没关系。”
又竖起第二。
“车在陈越名下，你开了八年，够意思了。”
第三。
“家里的存款，上个月我已经转到小亮账上了。”
小亮是陈越的弟弟，陈亮。
我看着她，觉得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冷，从里往外冷。
“妈，那是我和陈越婚后的共同财产。”
“什么共同财产？”王美兰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你嫁进来八年，一分钱没挣过，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还好意思说什么共同财产？”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什么都没说。
“你问问陈越，这八年他花了多少钱。”王美兰指了指门口，”你看看这个家，哪样东西不是他挣的？”
我转头看向陈越。
他移开了视线。
“陈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妈说得对。你确实没挣过钱。”
这句话比王美兰的连珠炮还狠。
可真正让我难受的，是他说话时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