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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二皇子在将军府当众下跪的“丑闻”,以一种比瘟疫还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然,对外流传的版本,被皇室强行扭曲成了“二皇子爱民如子,见南家小女可爱,俯身逗弄时不慎跌倒”。

但其中的真相,却通过各种渠道,在上层权贵之间,疯狂地流传。

南家,那个神秘的将军府,在所有人眼中,变得愈发深不可测,也愈发令人忌惮。

而作为事件的主角,二皇子在逃回自己的府邸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地打砸着一切可以打砸的东西。

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如同跗骨之蛆,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南家!南承天!还有那个小妖女!本皇子要你们死!要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在滔天的愤怒和怨恨驱使下,一个恶毒无比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秘密地召见了户部侍郎赵钦。

“赵大人,你不是一直想找机会,彻底扳倒南家吗?现在,机会来了。”二皇子坐在狼藉的房间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凑到赵钦耳边,如此这般地,将自己的毒计全盘托出。

赵钦听完,脸色大变,惊骇道:“殿下!万万不可!此事若是败露,那可是……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啊!”

二皇子所说的计划,竟然是想利用他户部侍郎的职权,暗中截留下一批即将发往黄河下游,用于加固堤坝的防汛物资!

如今正值初夏,汛期将至。一旦没有了这批关键的物资,黄河下游那段本就脆弱的堤坝,极有可能在洪峰到来时决口!

届时,下游数个州县,百万百姓,都将沦为鱼鳖!

“动摇国本?”二皇子冷笑一声,状若疯魔,“只要能让南家万劫不复,动摇了国本又如何?!”

他的计划是,待到洪水泛滥,民不聊生之时,再将“克扣物资”的罪名,全部推到负责镇守那一带、与南家交好的河道总督身上。

届时,南承天作为河道总督的举荐人,必然会受到牵连。

一个“识人不明,举荐奸佞,致使生灵涂炭”的大罪,足以让南承天永世不得翻身!

而他二皇子,则可以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在事后拿出物资,前往赈灾,收拢民心,一举数得!

“只要你帮我办成此事,他我若登基,你便是内阁首辅!”二皇子抛出了致命的诱饵。

赵钦在经过了剧烈的天人交战后,最终,对权力的贪婪,战胜了最后一丝良知。

他咬了咬牙,跪地领命:“臣……遵旨!”

一场针对南家,以百万生民为代价的巨大阴谋,就此展开。

……

十后。

将军府。

南周正惬意地躺在院子里那株“七彩琉璃树”下,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这株仙植散发出的奇异香气,有安神静心的功效,是她最喜欢的“安眠香”。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吵醒了。

“夫君!夫君!出大事了!”

柳氏拿着一份刚刚从前线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脸色煞白地冲进了书房。

“黄河下游,清河段堤坝决口!洪水泛滥,下游三州之地,尽成泽国!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死伤不计其数!”

“什么?!”

书房内,传来南承天震惊的咆哮。

他一把夺过军报,快速地扫了一眼,一张刚毅的脸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半个月前,朝廷就已经拨发了三十万两的防汛银,命赵钦督办物资,送往清河段!怎么还会决口?”

“军报上说……说是河道总督张大人,监守自盗,将防汛物资全部倒卖了……”柳氏的声音都在发颤。

“胡说八道!”南承天怒吼道,“张敬之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为人如何,我比谁都清楚!他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

“这是构陷!是裸的构陷!”

南承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那敏锐的军事嗅觉,让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巨大的阴谋的味道。

“一定是赵钦!还有那个二皇子!是他们搞的鬼!”

南周躺在摇篮里,听着爹娘的对话,也皱起了小小的眉头。

“洪水?流离失所?”

她内心的小人儿,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灾民要是涌进京城,到处哭哭啼啼,吵吵嚷嚷,还怎么让本老祖安安稳稳地享福?”

她用神识稍微感应了一下,便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如同人间般的惨状。

滔天的洪水,被淹没的村庄,在水中挣扎呼救的百姓,还有那些抱着孩子,跪在泥水里,绝望哭嚎的母亲……

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像针一样,轻轻刺了她一下。

那是什么?是怜悯吗?

南周不懂。

她只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觉得,很吵,很烦。

必须,让这一切,尽快停下来。

就在南承天焦急万分,准备立刻进宫面圣,请求率兵前往救灾时。

朝廷的圣旨,先一步到了。

皇帝命南承天为钦差大臣,即刻奔赴灾区,主持救灾事宜。但同时,也下令将河道总督张敬之,就地革职,押解进京,听候发落。

并且,还任命了二皇子为“赈灾副使”,与南承天同行。

这道圣旨,用心险恶。

既是让南承天去收拾烂摊子,也是让他去亲手逮捕自己举荐的爱将,更是派了二皇子这个罪魁祸首去“监视”他。

“欺人太甚!”南景行气得浑身发抖。

“我去!”南承天却毫不犹豫,接下了圣旨。

“国难当头,百姓遭殃,个人荣辱,不足挂齿!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

他转身,开始穿戴那身已经许久未曾动用的铠甲。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南周突然在摇篮里,大声地“咿咿呀呀”叫了起来,还伸出小手,拼命地朝他招手。

“周儿?”南承天愣了一下,走了过去。

南周抓住父亲那布满老茧的手指,然后,从自己那件“云水天衣”的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散发着淡淡蓝色光晕的珠子。

她将珠子,塞进了南承天的手里。

“这是……?”南承天看着手中的珠子,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掌心传来。

“避水珠。”

南周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当然,只是个仿制品。是她以前闲着无聊,学着东海龙王的真品,随手炼制的玩具。但对凡间的洪水来说,足够了。

做完这个,南周又觉得不够。

凡人救灾,手忙脚乱,效率太低。

她想了想,又“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小手在桌案上,沾着茶水,胡乱地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线条。

在别人看来,这只是婴儿的涂鸦。

但在南承天的眼中,这些线条和符号,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它们在他的脑海里,自动组合、延伸,变成了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立体图像——

如何快速建造分洪渠,如何利用水流的涡旋效应加固堤坝,如何制作最简易高效的救生筏……

一整套来自天庭工部的、领先凡间数千年的、堪称神迹的抗洪救灾方案,就这么被南周用“涂鸦”的方式,印入了他的脑海!

南承天,彻底被震在了原地。

他看着手中的避水珠,感受着脑海里那匪夷所思的救灾方案,再看看那个冲他咯咯直笑的女儿。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救灾。

这是女儿给他的,一个在天下人面前“显圣”的机会!

“我明白了。”

南承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女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将避水珠贴身收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与自信!

三天后,清河段灾区。

滔天的洪水,依旧在肆虐。无数士兵和民夫,冒着生命危险,扛着沙袋,试图堵住那如同恶魔之口般的决口,但一次又一次地被洪水冲垮。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同行的二皇子,则躲在安全的后方,悠闲地喝着茶,等着看南承天的笑话。

就在此时,南承天身披重甲,独自一人,走到了咆哮的决口之前。

在数万军民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从怀里,缓缓地,拿出了一颗散发着蓝色光晕的珠子。

他将珠子,高高举起!

然后,扔进了滔天的洪水之中!

下一秒,神迹,降临了!

只见那颗小小的珠子,在入水的瞬间,爆发出万丈蓝光!

以珠子为中心,那狂暴肆虐的洪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竟然奇迹般地,向两侧分开!

咆哮的黄河,在这一段,硬生生被分出了一条没有水的通道!

“天……天神下凡啊!”

“将军显圣了!”

数万军民,在经历了极致的震惊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呼。

他们一个个扔掉手中的工具,朝着南承天的方向,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疯狂地磕头膜拜!

后方,正在喝茶的二皇子,亲眼目睹了这神话般的一幕,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碎在地,整个人都傻了。

而南承天,没有理会众人的跪拜。

他抓住这宝贵的机会,按照脑海中那神一般的方案,开始指挥军队和民夫,用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修建工事,堵塞决口。

原本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工程,在他的指挥下,如有神助。

仅仅一夜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决口,竟然被彻底堵住了!

洪水,退了!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清河段的百姓看到的,是退去的洪水,是保住的家园,和那个如同神明一般,屹立在堤坝之上的身影。

那一刻,南承天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超越了将军。

他,就是神!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躺在摇篮里的南周,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一股股纯粹的、充满了感激与崇拜的无形力量——信仰之力。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嗯,救命之恩,以后就拿你们整个国家的国运来报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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