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棠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师姐!”我冲过去扶住她。
“没事……”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压住了……”
我扶她躺到床上,转身倒了杯水。她伸手来接,手指还在抖,水洒了半床。
“不要告诉别人。”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师父也不能说?”
“尤其不能告诉你师父。”
“为什么?”
师姐轻轻闭眼,累到了极点。
“他会担心。他心的事够多了。”
我沉默了很久。
“那你告诉我,你还能撑多久。”
师姐重新睁开眼,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很苦,比哭还难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
“跟你学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半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凶。这次,差点没压住。”
“那怎么办?”
“你师父在想办法。这五年他一直都在想。”
“什么办法?”
“不知道,他没说。”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去问他。”
“阿木。”师姐叫住我。
“嗯?”
“别太急。他真有办法早就说了。他不说,只说明——代价很大。”
我没应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
我走到师父石无尘的房门口,抬手要敲门。
手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屋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
是师父的声音。
“她压不住了。”
另一个声音,是掌门。
“还有多久?”
“最多一年,也许半年。”师父的声音很沉,“虚空噬灵的侵蚀已经到了极限。再拖下去,她会被彻底吞噬,神魂俱灭。”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
“虚空石的事,你告诉她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代价太大。”
屋里没声了。
我慢慢放下手,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窗台上,低头看着那盆竹苗。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洒在竹苗上。
它轻轻晃了一下。
“你也听到了,是吗?”我轻声问。
竹苗没动。
“师姐说还能撑一年。可师父说最多半年。”
竹苗又晃了一下。
我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面有一道长长的裂缝,去年就有了,我一直没找人修。
就像这棵竹子,所有人都说死了,我一直没扔。
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微微发亮。
2 虚空石
第二天一早,师父把蜀山所有高层都叫来了。
大殿里气氛闷得吓人。
师姐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是苍白,但看不出一点昨晚那种狼狈。她坐得笔直,像一把在地上的剑。
殷临渊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喝。但我看见,他握碗的手在轻轻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