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
柳姨娘不甘地应了一声，拉着还在抽泣的苏柔儿退了出去。
临走前，苏柔儿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淬满了怨毒。
我毫不在意。
这点怨毒，比起我前世所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正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气氛依旧沉重。
母亲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眼圈红红的。
“婉儿，你跟娘说实话，你今天在殿上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和侯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我心头一酸。
普天之下，只有我的母亲，是真心实意地为我着想。
我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娘，没有误会。”
“女儿说的，句句属实。”
“顾瑾渊的心，不在我这里。”
“这门亲，女儿不想结了。”
父亲的火气又上来了。
“胡闹！”
他一拍桌子，“婚姻大事，岂是你说不结就不结的！”
“这是陛下亲赐的婚事，你当众拒婚，是抗旨不遵！”
“你想让整个将军府都为你陪葬吗？”
“父亲。”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怒火，眼神却异常平静。
“陛下并未说我抗旨，只是说，此事暂且搁置。”
“这说明，陛下心里，也对这门婚事有了疑虑。”
“您想想，镇北侯手握兵权，本就让陛下忌惮。若再与我们将军府联姻，那便是强强联合。”
“陛下，真的会放心吗？”
我这番话，让父亲愣住了。
他戎马一生，忠心耿耿，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问题。
我继续说道：“更何况，顾瑾渊心悦柔儿妹妹，这是事实。若我强行嫁过去，非但得不到幸福，后若是他们二人闹出什么丑事，丢的，还是我们将军府的脸。”
“与其后家宅不宁，沦为笑柄，不如现在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
“父亲，您说，女儿说得对不对？”
我的话，条理清晰，字字在理。
父亲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陌生。
仿佛是第一天认识我这个女儿。
是啊，从前的我，在他面前，永远是温顺听话的。
何曾有过这般冷静的头脑和犀利的言辞。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疲惫地挥了挥手。
“此事，我会想办法周旋。”
“你，回房去，好好给我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是，父亲。”
我恭敬地行了一礼，扶着母亲，离开了正厅。
回到我的院子，我遣散了所有下人。
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尚且年轻，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我的手，轻轻抚上脸颊。
真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母亲的眼睛，还好好的。
父亲的身体，也还硬朗。
将军府的百年清誉，也还未受损。
而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顾瑾渊，苏柔儿。
我回来了。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的贴身丫鬟云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