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还没睡，正坐在屋里等他，她手里摊着一本书，却一直没翻页，不时抬头望向窗外。
“你回来了。”她起身迎过去，一靠近就发现顾行舟脸色发白，眼神发直。
“出什么事了？”
顾行舟没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闷下去，冰凉的茶水也压不住他心里的烦躁。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顾行舟才沙哑着嗓子说：“晚晚，我见到海棠了。”
“我知道。”林晚语气很平稳。
“她……她跟我提了些事。”
“什么事？”
顾行舟抬头看着妻子的眼睛，张了几次口，又咽回去。
他不知道怎么说，更不确定林晚听了会怎样。
“不管是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讲。”林晚握住他的手，声音柔软却不松口，“我们是夫妻，不该彼此藏着。”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把在招待所里发生的事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包括海棠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包括她不肯讲孩子身世的态度。
林晚静静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说，过几天会带孩子来家里？”
“嗯。”
“那……那三个孩子……”林晚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打颤。
“她没说。”顾行舟摇头，“她说到时候自然就清楚了。”
林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问你一件事，你得老实说。”
“你问。”
“十二年前，你和海棠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顾行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没有。”
“真的没有？”
“我可以发誓，我和她之间，从来没越界。”顾行舟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可我从头到尾只认你。”
林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阵，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信你。”
“晚晚……”
“可问题是，”林晚抬眼，“既然你们什么都没发生，她为什么对那三个孩子的事遮遮掩掩，非要到顾家才肯说？”
顾行舟无话可说。
这正是他自己也想不透的地方。
要是那三个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海棠直接说清楚就好，她现在这样留一堆悬念，反倒着人往坏处想。
难不成……
顾行舟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北方那边的时候，有一晚，他喝断了片……
那是对方主办的一场宴席，他被一圈人劝酒，后来就什么都记不清了，第二天醒来，人躺在自己房间里，衣服整整齐齐，看样子什么也没发生。
可从那之后，海棠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她开始躲着他，不再像先前那样随意亲近。
当时他以为是别的原因，现在回想……
“你在想什么？”林晚注意到他表情变了。
顾行舟回神，摇头：“没事。晚晚，不早了，先睡吧。”
林晚看着他苍白的脸，想问又忍住，最后只点了点头。
那一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各自心里翻腾。
接下来的三天，对顾行舟和林晚来说，都像被吊在半空。
顾行舟每天都要去招待所跟交流团谈，每次见到海棠，都忍不住想把话问到底。
可海棠始终不接茬，只按流程跟他谈公事，她的态度公私分明，仿佛两人从来只是点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