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嫌”这两个字,像一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从那天晚上开始,顾安诚用他的实际行动,向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避嫌”。
他开始早出晚归。
以前他总是准时下班,回家和我一起吃晚饭。
现在,我做好一桌子菜,等到饭菜都凉透了,才收到他一条冷冰冰的微信。
“公司加班,不回去了。”
母亲是个敏感的人,她很快就看出了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她几次在饭桌上问我:“安诚最近是不是很忙?让他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我只能笑着点头,替他编造各种加班、出差的理由。
每一个谎言说出口,都像是在吞下一颗苦涩的药丸。
周末,顾安诚也不再待在家里。
他会找各种借口出门,不是说朋友约了打球,就是说公司有团建。
偌大的房子里,常常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
我们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一起做饭。
母亲努力地想融入我的生活,给我讲她在家乡养的花,讲邻居家的趣事。
可我看着她鬓边新增的白发,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愧疚。
我把她千里迢迢接过来,不是为了让她看我婚姻里的笑话的。
更不是为了让她感受女婿的冷漠和疏离。
有一次,母亲说她有点闷,想去医院看看。
我心里一紧,立刻说要带她去。
出门前,我给顾安诚打了个电话,想让他开车送我们一下。
毕竟医院离家有点远,打车也不方便。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
“喂,书意,什么事?”
“安诚,妈身体不舒服,我想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能不能开车送我们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我听到他说:“我现在走不开,在外面跟客户谈事情呢。”
“很重要吗?大概要多久?”
“很重要,时间说不准。”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担忧,只有敷衍和急于挂断的催促。
“书意,你先自己打车去吧,我这边一结束就过去找你们。”
“你……”
我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玄关,一种无力的愤怒涌上心头。
母亲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社保卡。
她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安诚是不是在忙?”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是啊妈,他临时有工作,我们自己去吧,一样的。”
母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我陪着母亲挂号、排队、做各种检查。
医院里人来人往,我一个人跑上跑下,忙得满头大汗。
看着母亲坐在长椅上安静等待的瘦弱背影,我的鼻子一阵发酸。
从始至终,顾安诚的电话一次都没有打过来。
他没有问检查结果,没有问母亲的状况,甚至没有问我们是否平安回到了家。
晚上,他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若有若无的酒气。
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等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妈怎么样了?”他终于想起来问。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血压高,让平时多注意休息。”我平静地回答。
“哦,那就好。”
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然后换了鞋,径直走向浴室。
“我累了,先洗澡。”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叫做“希望”的弦,在那一刻,彻底断了。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不懂得如何与长辈相处。
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愿。
在他的世界里,我的母亲,只是一个需要他“避嫌”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