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春情恨》是由作者图图不吃鱼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宫斗宅斗类型小说,沈知兰段惟简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04164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春情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刘府门前,将那两盏大红灯笼染上了一层金橘色的暖意。
宴席一散,顾祁玉与刘尚书稍作道别后,便带着沈知兰快步出了刘府。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握着她的手,避开那些个横冲直撞的人和匆忙穿梭的马车,直直往自家停放着马车的方向走。
小五一早便守在马车边,远远瞧见两人身影,眼睛登时一亮,连忙挥手,随即小跑着迎了上去。
顾祁玉随口与小五说笑了两句,正欲伸手扶沈知兰踩上马凳,余光却瞥见了斜前方停驻着的一辆沉香木马车。
紫檀车架,银丝缠纹,是翊王府的马车。
恰在此时,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挑开。
隔着熙攘的人群,两道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空气凝滞了片刻。
顾祁玉神色未变,眼底的警惕迅速敛去,化作一片平静。
他微微颔首,朝着那辆马车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身侧的沈知兰亦是随之敛衽,屈膝盈盈一拜。
车内端坐着的人却未有半分回应,只淡淡收回目光,手指微松,车帘便随风落下,隔绝了视线。
顾祁玉直起身,扶着沈知兰上了马车,自己随后弯腰入内。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方才那平静无波的眸色,终是沉了沉。
沈知兰静坐一旁,见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便伸手覆了上去,柔声询问道:“祁玉,怎么了?”
顾祁玉一顿,反应过来自己把朝堂上的情绪带到她面前,忙缓了神色,道是自己方才不过是在走神,随即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早前刘尚书将他叫去,道是陆小公爷给他递了一个帖子。
刘尚书才提到帖子,他就想到定是与那项水利拨款有关,果不其然。
近朝堂上最棘手的便是南边河道修缮的拨款,户部那几个老顽固卡了半月有余,一直以款项用度不明拒绝签字。
如今那张签有户部大员名字和盖着印章的拨款呈帖,却经由陆朝元的手递到了刘尚书手中,还让刘尚书不得不收了这份“政绩”。
如此一来,往后朝堂之上,凡涉及翊王一党的事,刘尚书便是想置身事外,也不得不出面说几句“公道话”了。
想到这,顾祁玉也不由暗暗担忧,在这暗流涌动的朝堂,他又能独善其身多久?
*
永熙三年,四月初十。
晨光熹微,太和殿内却早已庄严肃穆。
鎏金铜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殿顶垂落的明黄蟠龙帐幔。
十二岁的小皇帝段昭端坐在龙椅上,明黄朝服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尚未褪去稚气的脸庞,透着几分少年人强撑的沉稳。
阶下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不少人袖手而立,却忍不住两两相对,交头接耳,眉宇间满是斟酌。
今殿议的关键,正是如何处置治军失职和朝堂失仪的京营副将周显。
“陛下,依臣之见,周显之过,罪不至贬黜。”
段惟简一袭锦袍,缓步入列。他目光深邃,语气沉稳,字句间自有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嘈杂。
他道:“以他之才能,平调亦无不可。”
“平调?”小皇帝拧眉。
这方段惟简还未回话,那方杨观便亲自出面,出列奏对:“陛下,翊王殿下所言极是。”
他一身绯袍,声音洪亮:“近来宣府边隘屡传警讯,周显出身行伍,骁勇善战,臣以为可将他调任宣府副总兵,令其奔赴边地,以补宣府防务之缺。”
段惟简闻言,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宣府乃九边极冲,直面柔然铁骑,即使不战死在那,光那些个文官巡抚的刁难就能磨掉周显半条命。
好一招借刀人!
他沉声开口,目光凌厉地扫过杨观,随即转向御座:“陛下,臣以为首辅此言差矣!”
“周显长于京师营务,精于城防守备,而非野战宿将,若贸然派往宣府与敌野战,是用非所长,不仅误国,亦是陷良将于死地。”
“还望陛下三思!”
听了段惟简这番话,小皇帝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三思”二字,不管是他们谁说出口,都不过是客套话罢了,真正的决定权早在他们的博弈中注定了。
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了底下所有朝臣的目光,缄默不言。
御座上的人既然点头了,站在段惟简后方的陆朝元,便也紧接着顺势提出:“陛下,南京乃太祖龙兴之地,更是国家本所在,且南直隶漕运繁忙、盐税丰厚,实乃国库命脉。”
“然臣近听闻,南畿武备渐弛,且多有匪患,亟待一位如周显这般善于整饬营务,精于城防守备的得力将,前去坐镇绥靖。”
群臣闻言,神色各异。
争执至此,他们也约莫猜出那两位的目的所在,不愿淌这浑水的人压低脑袋,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借此机会向杨观或是翊王表忠心的投机之徒,则纷纷摩拳擦掌,目光灼灼地盯着,只待有人起头便要附和。
“依翊王殿下与陆小公爷所言,难道宣府等边防重地便不重要了吗?”杨观反问道。
陆朝元不屑一笑,他就知道这群老狐狸难缠,但好在知晓今要处理周显之事时,他便早与殿下就商量好了对策。
他目光锐利地锁着杨观,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宣府自有经验丰富,武力超群的薛晟将军镇守,还是说首辅大人疑心薛将军,想要撤薛将军回朝!”
“你!”
杨观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好个翊王!好个陆朝元!借着保全良将的名义,行割据一方之实。
南京繁华富庶,远离朝堂纷争的漩涡,周显去了那里,既有实权又有财权,简直是如鱼得水。
“陛下,万万不可!南京本就有勋贵坐镇、大监协理,各司其职,何须再派武将前往。”
眼见杨观败下阵来,吏部尚书宋璋立马接力,躬身对着御座高声进言,目光却斜斜剜向段惟简与陆朝元,满是讥讽:“翊王殿下与小公爷此举,怕是存了私心罢。”
段惟简闻言,不慌不忙上前一步,迎着宋幛的目光,语气沉稳道:“南京协同守备一职本就是常设武职,且当前的守备太监年老体弱,周显去是协助,而非取代。”
“更何况,南京乃赋税重地,稍有动乱便会动摇国本,尚书大人执意阻拦,莫非是视南畿乱象于不顾?”
这一顶动摇国本的大帽子扣下来,宋璋脸色由红转白,气得口一阵发闷,却只能死死攥着朝笏,一言不发。
他明白,此刻万不能再多言,翊王故意抛出国本二字堵他的嘴,他若反驳,那方必定会立刻借题发挥,死死抓住他的话柄,到时便得不偿失了。
杨观在一旁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暂且认下这一局。
见杨观与宋璋皆闭口无言,陆朝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与段惟简交换了个眼神,而后缓缓躬身对着御座行礼:“陛下明鉴,臣与翊王殿下所言,句句皆是为江山社稷考量,江南安定,则国库充盈,边防亦能无后顾之忧。”
殿内鸦雀无声,众臣目光皆聚于御座之上,连杨观也攥着朝笏,僵立在原地,静待最终决断。
御座上的小皇帝被这凝滞的气氛裹挟,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用略显稚嫩的声音说道:“准奏,现调周显为南京协同守备,即刻赴任,整饬南畿武备,不得有误。”
旨意既下,段惟简躬身领旨:“臣,遵旨。臣这便传陛下旨意,令周显即刻整装启程,不负陛下所托。”
杨观立在一旁,听着这话,口剧烈起伏,却终究只能恨恨地闭了眼,认下这既定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