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执笔予木可的《在废墟上,织出锦绣江山》真的是豪门总裁小说的标杆之作,沈清歌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作者是执笔予木可,小说处于完结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212569字的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在废墟上,织出锦绣江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接下来的几天,子像是浸在冰水里,又架在火上烤。
沈清歌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办案民警,追问进度。答复永远千篇一律:正在调查,有消息会通知。她心里清楚,希望渺茫。现场被清理得太过彻底,对方明显是专业手笔,没留下任何指向性痕迹。陆霆深做事,从不会留这种把柄。
失窃第二天,顾言澈便一头扎回了仓库。不说话,不接劝,只是沉默地、近乎自虐地收拾残局。他先将那幅残破的《云山千叠》从角落小心拾起,在重新支起的工作台上慢慢摊平,对着那个被粗暴割开的窟窿,静静看了一整个上午。之后,他取来一块素色老麻布,将残卷仔细裹好,收进燥木匣,摆在工作台最显眼的位置。
而后,他开始清理满地狼藉。工具一件件捡起、擦拭,能修则修,不能修的便整齐码在一旁;散落的丝线按色号与粗细重新分拣、绕卷;推倒的架子扶稳,材料归位;被撕毁的织物样本,能拼则拼,拼不回的也叠放齐整。
他动作很慢,很细,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依旧空茫,可沈清歌看得出来,那空茫底下,撑着一股近乎偏执的韧劲儿,不让自己彻底垮掉。
沈清歌没去打扰,只是每按时送来饭菜与温水。顾言澈偶尔吃上两口,更多时候就那么放着,凉了,再倒掉。他瘦得厉害,眼窝深陷,胡茬杂乱,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水分、快要风的枯木。
她没有再劝他休息。她懂,此刻让他停下,比死他更残忍。他需要用这双手,用这些琐碎具体的活计,对抗心里被暴力挖空的虚无,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做。
她也没闲着。一边推进“墟里”常事务——催林隽精剪纪录片,和赵编辑敲定报道细节与刊发时间。赵编辑得知失窃后沉默许久,说可以换个角度,写手艺人面对的现实困境,只是行文需更谨慎。另一边,她继续跑工厂,磨原定三款产品的打样与代工,价格一分一分地咬,分毫不让。
同时,她让周薇的律师团队以工作室名义,向警方及相关部门递交材料,强调此案并非普通,而是针对非遗传承人与创新的恶意破坏,希望引起重视。明知作用有限,姿态也要做足。
她还做了一件事——以个人名义,在小众艺术论坛与设计师社区,匿名发布“墟里”失窃经过,配上《云山千叠》被毁前后的对比图,不点名、不引战,只陈述事实。帖子很快在圈内激起愤慨,虽掀不起大浪,至少让这件事,不再只困在那间破败仓库里。
每天忙完回到小公寓,沈清歌都累得快要散架。身体累,心更累。可奇怪的是,她睡得比从前踏实。梦境依旧纷乱,时而梦见那个狰狞窟窿,时而梦见顾言澈空洞的眼神,可醒来后,那种在陆家时溺水般的窒息感,淡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再难,路是自己选的。再累,是为自己和“墟里”在奔。这份“自主”,像一剂强心针,撑着她,不敢倒,也不能倒。
这天下午,沈清歌刚从谈妥银饰代工的工厂出来,手机响了。
是顾言澈。失窃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打给她。
“喂?”
“沈清歌,”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活气,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来一趟,现在。”
沈清歌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没事。”顾言澈顿了顿,“你来,看个东西。”
她不再多问,挂了电话便拦车赶往文创园。一路上心七上八下,怕他又发现什么,更怕他情绪再度崩掉。
赶到仓库时,天已近黑。屋里灯亮着,比往常更刺眼。顾言澈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那件沾着颜料与灰尘的旧工作服还没换。台面上,摊着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几天折腾,他更瘦了,颧骨凸出,眼下一片浓重青黑。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血丝密布,疲惫不堪,却不再死寂空洞,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亢奋的灼热光亮,像两簇烧得通红的炭火。
“过来。”他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
沈清歌走近,目光落在工作台。
深青色厚重亚麻布上,铺着一幅炭笔草图。线条凌乱,多处反复涂抹,却又在关键处脆利落。她一眼便看懂了画面——
依旧是山,是云,是水。
却不再是《云山千叠》那般繁复悠远、静谧空灵。
眼前的山,嶙峋断裂,像是经历过天地崩塌,碎石嶙峋,棱角刺目;云,浓黑翻滚,带着雷霆之势,沉沉压在山巅;水,不再是潺潺溪流,而是自断崖奔泻而下的狂瀑,激烈、悍然,似要冲刷撕裂一切。
而在崩山、乱云、飞瀑之间,草图最中心、最扎眼的位置,是一个巨大而不规则的空洞。
边缘不是平滑的,是撕裂的、狰狞的,像一道伤口,像被生生剜去的血肉。空洞内部并非空白,而是用更细、更锐的线条,勾勒出隐约新生的山骨、云势、水脉……
那是一道伤口。
一道被暴力撕裂后,正以更狰狞、更不驯的姿态,挣扎着重生的伤口。
整幅草图裹挟着几乎破纸而出的痛苦、愤怒、不甘,与一种野蛮的、向死而生的生命力。
沈清歌站在原地,呼吸一滞。她不懂构图笔法,却被扑面而来的情绪狠狠撞中。这不是一幅“美”的画,是一幅活着的、带着血泪的呐喊。
“这是……”她声音有些涩。
“《墟生》。”顾言澈盯着草图,目光狂热,“废墟之上,绝处逢生。”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缂丝小样递过来。小样上,已织出草图中心那道“伤口”的局部。丝线以赭石、铁灰、墨黑为主,交织出粗粝狞厉的肌理,其间又极精巧地暗藏几缕细如发丝的金线,在某个角度骤然一闪,微弱,却刺目得像火光。
那是伤口里,拼命破土而出的光。
“我改主意了。”顾言澈指尖重重点在那道空洞上,“不做杯盏、耳钉、茶席了,太温吞。”
“就做这个。《墟生》。最大幅的缂丝,就用这张图,就用这个伤口,就用这种——被毁掉之后,重新长出来的骨头和血肉!”
他抬眼看向沈清歌,眼神灼热得几乎烫人:
“沈清歌,你敢不敢赌一把大的?赌我们拿这幅《墟生》,去冲三个月后的‘经纬东方’国际工艺美术大展!去告诉所有人,墟里没死,顾言澈没垮!想毁我们的人,只会让我们长出更硬的骨头!”
声音在空旷仓库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疯劲,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勇。
沈清歌看着他燃着火焰的眼,看着那块初露锋芒的小样,再看向工作台那张惊心动魄的草图。
心口又酸又胀,滚烫一片。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经纬东方”是国内乃至亚洲最具分量的工艺美术展,是无数匠人梦寐以求的舞台。以墟里眼下的处境,以顾言澈此刻的状态,冲击这场展览,无异于痴人说梦。时间紧,难度大,心力物力消耗难以估量。一旦失败,他们将彻底沦为笑柄,连最后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仅剩的资金,赌上顾言澈最后的才华与心力,赌上“墟里”这个名字最后的气运。
赢,绝处逢生,一战成名。
输,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沈清歌沉默许久。仓库里很静,只有光灯管细微的电流嗡鸣。
她伸手拿起那块缂丝小样,指尖拂过粗粝丝线,触到底色下若隐若现的倔强金芒。
“顾言澈,”她抬眼,一字一顿,“三个月,这幅《墟生》,你能织完吗?用最好的丝,最好的工,织出图里所有的痛、所有的怒,还有……那点光。”
顾言澈盯着她,膛微起伏,火光更盛。
只一个字,重如千钧:
“能。”
“好。”沈清歌将小样轻轻放回台面,目光再次落向那张草图,“那就赌。”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决绝:
“钱,我来想办法。材料,用最好的。这三个月,你只管织。天塌下来,我顶着。”
顾言澈看了她很久,忽然扯了下嘴角,那是一个短促、扭曲,算不上笑的表情。
“沈清歌,”他说,“你真是个疯子。”
沈清歌迎上他的目光,也轻轻一笑:
“彼此彼此。”
两个疯子,站在尚未清理净的废墟上,对着一幅写满毁灭与重生的草图,对着一块闪着微光的缂丝小样,定下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窗外,夜色如墨。
仓库里的灯,却亮得刺眼。
三天后,沈清歌接到周薇电话,语气是少见的凝重与愤怒。
“歌儿,出事了。”
“怎么了?”
“陆霆深那个王八蛋!”周薇咬牙切齿,“他以陆氏名义联合几家基金会和机构,高调宣布成立‘华夏匠心传承计划’,首期一个亿,专门扶持传统手工艺与创新设计!后天开发布会,阵仗极大,请了大半个文化圈和媒体圈!他摆明了是冲你、冲墟里来的,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们的路彻底堵死!”
沈清歌握着手机,站在公寓落地窗旁,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紧,一点点往下沉。
果然来了。
来得这么快,这么猛,这么……不留余地。
用资本,用权势,用浩大声势,在她和顾言澈刚从废墟里勉强点燃一点火星时,铺天盖地压下来,要将那点微光彻底掐灭在他更“辉煌”的光芒之下。
釜底抽薪,人诛心。
这就是陆霆深。
“歌儿?你在听吗?”周薇焦急追问。
“在。”沈清歌的声音异常平静,“薇,帮我弄一张发布会邀请函,媒体席就行。”
“什么?!”周薇失声,“你要去?去看他耀武扬威,看所有人捧他?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是。”沈清歌转身,目光落在书桌上——《墟生》草图复印件与那块渐清晰的缂丝小样静静摊着。
“我要去看看,他陆霆深的‘匠心’,到底是什么成色。”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斩钉截铁:
“顺便,也让他看看,我沈清歌,和‘墟里’,到底怕不怕他这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