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恰是白首》是旺旺的水蜜桃的职场婚恋力作,林疏月程砚白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恰是白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联合调查组进驻林氏的速度,快得超乎林疏月的预料。会议结束不过两小时,由审计委员会牵头,审计、法务、纪检监察部门抽调的联合工作组就在部单独开辟的办公区挂上了牌子。李副部长任组长,法务部总监和纪检部一位副处长任副组长,阵容强大,权限也远超之前的审计组。
第一道指令,便是封存“春风里”自启动以来,部、采购部、工程部、财务部涉及的所有纸质及电子档案,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凭证、会议纪要、邮件往来、审批流程记录。同时,约谈名单也迅速拉出,从王海、采购部王部长,到已离职的经办人陈永福,再到当时参与决策的几位中层管理人员,甚至包括一些可能知情的普通员工,如张弛。
整个林氏集团,尤其是与“春风里”有过交集的部门,气氛骤然紧张。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林疏月作为现任对接人和审计启动的关键推动者,自然也被列为重点约谈对象。不过她的约谈被安排在第二天,给了她一些准备时间。
下午,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配合调查组封存资料,协调各部门提供档案。王海的办公室被暂时封闭,他本人被请去“协助调查”,离开时脸色灰败,看林疏月的眼神已不是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怨毒的绝望。
张弛也被叫走了,回来时魂不守舍,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缩在工位上,谁跟他说话都吓得一哆嗦。
部里人心惶惶,原本那些观望、疏离的目光,此刻看向林疏月时,多了恐惧、忌惮,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毕竟,是她这个“外来者”,打破了这里多年的“平衡”,带来了这场无妄之灾。
林疏月对此心知肚明,但并不在意。她来,本就不是为了赢得所有人的喜爱。打破旧的利益结构,必然伴随着阵痛和敌意。只要她行得正,走得稳,这些杂音影响不了她的方向。
临近下班,她接到父亲林佑安的内线电话,让她去董事长办公室一趟。
推门进去,父亲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背影佝偻,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
“爸。”
林佑安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他挥挥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办公桌后颓然落座。
“月月,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你今天在会上,太冒进了。”
“我只是陈述事实,配合调查。”林疏月平静地说。
“事实?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马蜂窝吗?”林佑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联合调查组!这是要动真格的!你二叔那边……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不好。他怀疑是你故意针对他,在背后捣鬼!”
“审计是审计组做的,报告是李副部长写的,董事会决议是各位董事一起通过的。我一个新来的副总监,有什么能力‘故意针对’他?”林疏月反问,语气依旧平稳,“爸,如果‘春风里’本身净净,谁又能拿它做文章?现在查出这么多问题,不正说明当初的管理存在严重漏洞吗?不查清楚,不处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样的蛀虫继续啃食林氏?”
“蛀虫?”林佑安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水至清则无鱼。这么大一个集团,有些事……没那么非黑即白。你二叔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手底下那些人,盘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这么一搞,会出乱子的!”
“所以,就因为怕出乱子,就要对明显的违规视而不见?就要任由某些人损公肥私,把集团掏空?”林疏月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爸,林氏是您和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您就忍心看着它这么烂下去?”
林佑安被她问得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他何尝不痛心?可人老了,顾虑多了,锐气也被这些年内部的倾轧和外部的压力磨平了。他总想着维持表面的平衡,得过且过,却没想到,表面的脓疮之下,早已溃烂至此。而亲手揭开这脓疮的,竟是自己一直想保护、觉得还太稚嫩的女儿。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林佑安颓然靠进椅背,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我只是担心你。你二叔那个人……心狠手辣,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又刚回国,基不稳,我怕你吃亏。”
看着父亲眼中真切的担忧,林疏月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下来:“爸,我明白您的担心。但这条路,我已经选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而且,我也不是毫无准备。程砚白……他会帮我。”
提到程砚白,林佑安的眼神复杂了一瞬。这个“准女婿”的能力和手腕,他自然清楚。有程家做后盾,林疏月的安全确实多了一层保障。但……这也意味着,女儿和程家的绑定更深了。这究竟是好是坏?
“砚白那孩子……对你倒是上心。”林佑安最终只是感慨了一句,没再继续深究,“既然你决定了,爸爸……也只能支持你。但你要记住,凡事留一线。调查可以,但别把你二叔到绝路。他手里……毕竟还握着不少股份,在董事会也有支持者。真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这是提醒,也是妥协。父亲默许了她继续追查,但希望她控制节奏和尺度,不要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决战。
“我知道分寸,爸。”林疏月应下。她现在的目标,也不是立刻扳倒林佑康,而是通过“春风里”撕开一道口子,削弱他的势力,建立自己的威信,并寻找更致命的证据。
“明天调查组找你谈话,小心应对。有什么说什么,但别主动牵扯你二叔。一切让证据说话。”林佑安最后叮嘱。
“嗯。”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天色已暗。林疏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到自己办公室。她需要整理一下思路,为明天的谈话做准备。
手机屏幕亮着,有几条未读信息。苏晓问她董事会开得怎么样,有没有被“老狐狸们”欺负。赵凯发了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小心王海狗急跳墙。他妻弟的公司,最近有几笔异常资金流出。”
最后一条,来自程砚白,只有三个字:“在哪?”
林疏月先回了苏晓和赵凯,然后才回复程砚白:“还在办公室。准备走了。”
信息刚发出,电话就打了过来。
“下来。地库B2,A区。”他言简意赅,说完就挂。
林疏月收拾好东西下楼。地库B2A区是高管专属区域,此时很安静。程砚白那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他的固定车位上,他本人则靠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微微仰头,看着上方通风管道交错的阴影,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冷硬。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累了?”他问,声音在空旷的地库里有些回响。
“有点。”林疏月走到他面前。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杂着极淡的烟草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镇定作用。
“先吃饭。”程砚白拉开车门。
这次他没带她去什么私房菜馆,而是让司机开到了一处高层公寓。电梯直达顶层,是一套视野极佳的大平层。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黑白灰主调,线条利落,透着冰冷的奢华感,很符合他的气质,但也显得有些……缺乏人气。
“我偶尔住这里,离公司近。”程砚白解释了一句,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口,“钟点工准备了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从保温箱里拿出几样菜,放入微波炉加热。动作熟练自然,与这冷硬的装修风格和他平时高高在上的形象,有种微妙的反差。
林疏月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这里应该是CBD的核心区域,视野比她的公寓更开阔,却也……更冰冷孤寂。
“你平时就一个人住这里?”她忍不住问。
“嗯。老宅太远,应酬晚了不方便。”程砚白端着热好的菜走过来,摆在餐桌上。菜色简单,两荤一素一汤,但用料和摆盘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坐。”他拉开椅子。
两人相对坐下,安静地吃饭。菜的味道很好,清淡适口。程砚白吃饭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动作优雅,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今天董事会上,谢谢你。”林疏月先开口。
“不用。”程砚白头也没抬,“我说的是事实。”
“但你其实可以不用亲自来,或者不用开口。”林疏月看着他。
程砚白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深沉:“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
“你的人?”林疏月心跳漏了一拍。
“未婚妻。”程砚白平静地补充,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在婚约解除前,你有事,程家不能坐视不理。这是程林两家的体面,也是我的责任。”
责任。体面。
林疏月心中那丝刚刚升起的、莫名的悸动,像是被浇了盆冷水,瞬间清醒。是啊,婚约,责任,体面。这才是他们之间最稳固的纽带,也是他所有“关照”的出发点。
她低下头,默默吃饭,不再说话。
程砚白看了她片刻,也没再开口。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吃完饭,程砚白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林疏月想帮忙,被他用眼神制止。
“你去沙发休息。冰箱里有水果和酸,自己拿。”
林疏月没再坚持,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沙发很软,很舒服,但她却有些坐立不安。这个空间,这个氛围,还有刚才他那句“我的人”,都让她心里有些乱。
程砚白很快洗好碗出来,用毛巾擦着手,走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报财经消息,声音调得很低。
“明天调查组找你?”他问,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嗯,上午十点。”
“知道会问什么吗?”
“大概能猜到。发现疑点的过程,我经手的工作,对问题的看法,可能还会问及一些具体细节和人员。”
“嗯。”程砚白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遥控器边缘,“记住,只说你知道的,有把握的。不确定的,记不清的,就说记不清。不要猜测,不要推论,尤其不要主动提及林佑康。一切,等调查组自己查出来。”
“我明白。”林疏月点头。父亲和程砚白都强调了这一点,说明这是关键。
“王海那边,调查组应该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他扛不了多久。他妻弟公司的异常资金流出,赵凯提醒你了?”程砚白忽然问。
林疏月一惊,看向他:“你怎么知道赵凯……”
“猜的。”程砚白打断她,目光依旧看着电视,侧脸平静无波,“部里,有能力也有动机给你递消息的,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林疏月心中暗凛。程砚白对林氏内部情况的了解,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赵凯……可信吗?”她忍不住问。
“暂时可以利用。”程砚白给出一个谨慎的评价,“他和你二叔不是一路人,和王海也有龃龉。但他有自己的算盘。他给你消息,既可能是借你的手清除对手,也可能是想看看你的成色,甚至……背后或许还有别人。保持距离,小心甄别。”
“知道了。”林疏月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你父亲今天找你了吧?”程砚白换了个话题。
“嗯。他很担心,怕事情闹大,也怕二叔狗急跳墙。”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程砚白关掉电视,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林疏月,你动了‘春风里’,等于正式向你二叔宣战。他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工作上的刁难和调查。人身安全,舆论攻击,甚至更下作的手段,都要有心理准备。”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我已经有准备了。”林疏月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从我决定回来,决定进林氏,决定动‘春风里’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程砚白看着她眼中毫不退缩的光芒,眸色深了深,像是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有准备就好。”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这几天,让陈铭接送你去。你的公寓安保系统,我让人升级了。手机里我装了一个紧急联络程序,长按电源键三秒,会自动发送定位和求助信息到我和陈铭的手机。记着,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他将水杯放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林疏月握着水杯,温水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驱散了地库带来的寒意,也让她心头那点因为他的“责任论”而升起的疏离感,再次动摇。
他做了这么多,安排得如此周密,真的……仅仅是因为“责任”和“体面”吗?
“程砚白,”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涩,“你做这些……是因为婚约,还是因为……”
她又一次顿住了。同样的问题,她似乎总在问,却又总是不敢问到底。
程砚白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嵌入式的氛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也让他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中有些模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良久,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距离很近,近到林疏月能看清他分明的睫毛,能闻到他呼吸间清冽的雪松味,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压迫感。
“林疏月,”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危险的磁性,“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而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找到。”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痒痒的。
然后,他直起身,退开了距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自持,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近和曖昧,只是她的错觉。
“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走向门口。
林疏月坐在沙发上,心跳如鼓,脸颊有些发烫。她握着水杯,指尖微微用力。
自己去找答案?
找什么答案?
关于他?还是关于他们之间,那纸婚约之外,可能存在的、别的什么?
程砚白已经拉开了门,站在门口等她。
林疏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混乱,起身,走向他。
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肩膀上有些褶皱的衣料,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晚安,月月。”他低声说,用了一个久违的、亲昵的称呼。
林疏月身体微微一僵,抬眼看他。
他已经收回了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晚安……砚白哥哥。”她轻声回应,用了一个同样久远的称呼。
程砚白的眼神,在听到那四个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暗了暗,像是有什么深埋的东西被触动。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她先出去。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电梯运行时轻微的嗡嗡声,和彼此间若有若无的、交织的气息。
林疏月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忽然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冷冰冰接过她花朵的少年,和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也不再仅仅是“程林两家”的联姻对象。
而是……两个独立的、在黑暗中试探着靠近、又彼此戒备的成年人。
未来会如何?
她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在这急速下坠的密闭空间里,她不是独自一人。
电梯到达地库。门开,程砚白的司机已经等在外面。
“到了给我消息。”程砚白对她说。
“好。”
她坐进车里,回头。他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车子转弯,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疏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整理衣料时,那不经意触碰的温度。
心跳,依旧有些失序。
答案吗?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
好。
那就慢慢找。
在这场注定不平静的战争里,在与他无声的博弈与靠近中。
找到那个,属于她自己的答案。
也看看他程砚白,布的到底是什么局,藏的到底是什么心。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河。
前方,是未知的战场,也是……看不清的未来。
但她知道,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