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低级提纯工
第二天一早，林深去了疤脸的提纯作坊。
作坊在灰区的西南角，一个被铁皮围起来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晶元原矿——那些从荒原深处开采出来的、未经处理的粗糙矿石，灰扑扑的，像是一堆废石头。
作坊里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工作了。他们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人面前都有一小堆原矿，手上拿着一个金属工具，正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将原矿中的杂质分离出来。
这就是低级提纯工的工作——用制造系异能把劣质晶元中的杂质分离，得到可用的灰晶。效率很低，一个熟练的工人一天最多能提纯十枚灰晶，但作坊只支付三枚灰晶作为薪。剩下的七枚，被疤脸拿走了。
“林废？你来什么？”疤脸从作坊后面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林深，眉头皱了起来。
“还债。”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五十枚灰晶，码在桌子上。
五十枚灰晶在暗淡的灯光下散发着微弱的灰色光泽，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周围正在工作的提纯工们纷纷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林深——这小子昨天还穷得叮当响，今天怎么拿出这么多灰晶？
疤脸的表情也很精彩。他原本以为林深是来求情的，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羞辱他，没想到林深直接掏钱还债。
“你哪来这么多灰晶？”疤脸没有急着收钱，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林深。
“借的。”林深说，“一个朋友。”
疤脸把钱收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警惕：“行，债清了。你可以走了。”
林深没有走。
“疤脸哥，我想在你这里工作。”他说。
疤脸嗤笑一声：“我这里不缺人。”
“你的作坊效率太低了。”林深指了指那些正在工作的提纯工，“他们每个人都是单，没有分工，没有流程，一天的提纯量不到原矿处理量的三成。如果让我来改进流程，我有把握把产量提高三倍。”
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林深，像是看到了一个疯子。
疤脸的表情阴晴不定，他在打量林深，像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在说实话还是在吹牛。
“你凭什么？”疤脸问。
“凭我是制造系异能者。”林深拿出苏微明给的检测报告，展示给疤脸看，“F级制造系，虽然等级不高，但提纯晶元不需要高等级，需要的是方法和技巧。”
疤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你试试。一天之内，如果产量不能提高一倍，你就滚蛋，而且把之前借的一百枚灰晶还回来。”
一百枚灰晶——疤脸怎么知道苏微明给了林深一百枚？
林深心中一凛，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疤脸能当上灰区的作坊主，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说不定他和议会有勾结。灰区的任何一个作坊主，本质上都是议会放在灰区的“水管”——从灰区居民身上榨取晶元，然后上缴给议会。
“成交。”林深说。
接下来的一天，林深用现代管理思维对作坊进行了改造。
他把提纯流程拆解成了三个步骤——第一步是原矿的粗选，去除表面杂质；第二步是异能提纯，将晶元从原矿中分离；第三步是精加工，将提纯后的晶元压缩成型。
原本每个人都要完成这三个步骤，效率自然低下。林深重新分配了工作——三个人专门做粗选，八个人专门做提纯，两个人专门做精加工。
分工带来的效率提升是惊人的。到当天结束的时候，作坊的灰晶产量从原本的每天一百五十枚提升到了四百枚，翻了将近三倍。
疤脸看着堆在桌子上的灰晶，眼睛都直了。
“怎么样，疤脸哥？”林深擦了擦手上的灰，“产量翻了三倍，比你说的翻一倍还多。”
疤脸盯着林深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让林深感到不安——不是满意的笑，而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笑。
“你小子有本事。”疤脸拍了拍林深的肩膀，“从今天起，你负责管理这个作坊的提纯流程。每批产品你抽一成。”
一成，也就是每提纯一百枚灰晶，林深能拿到十枚。
按照新的产量计算，林深每天的抽成就有四十枚灰晶。一个月就是一千二百枚——这放在灰区，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但林深知道，疤脸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地赚钱。
果然，疤脸接着说：“不过，你要把提纯流程的技术教给我的手下。这是条件。”
林深早就料到了。疤脸不是傻子，他不会让林深成为不可替代的人。一旦他的手下学会了新的提纯方法，林深就会被一脚踢开。
但林深不在乎。他需要的不是提纯作坊的抽成，而是用作坊作为跳板，接触灰区的晶元流通网络，寻找套利的机会。
“可以。”林深爽快地答应了，“明天开始培训。”
当天晚上，林深回到宿舍，把四十枚灰晶藏在床板下面。
加上苏微明给的一百枚灰晶，还债花了五十枚，现在他手上还有九十枚灰晶。按照市场的蓝晶价格，他可以兑换一枚蓝晶（需要一百二十枚灰晶），但还差三十枚。
再工作一天就够了。
林深躺在床上，脑海中规划着下一步的计划。蓝晶-灰晶套利只是第一步，他需要更多的晶元、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信息。光源地、旧文明、父亲留下的秘密——这些才是他真正需要追查的东西。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林深打开门，苏微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表情严肃。
“你的异能数据不对。”苏微明进门就说，“我回实验室重新分析了你的检测图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把数据板递给林深，上面显示着一条波动曲线。曲线的大部分区域都很平稳，但在某个特定位置，有一个尖锐的波峰——比其他区域高出十倍不止。
“F级制造系不可能产生这种强度的波动。”苏微明推了推眼镜，“你的异能不是‘制造系变异’，而是……另一种东西。它和旧文明记录中描述的一种特殊能力高度吻合，那种能力被称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解析者’。在旧文明的语言体系中，这个词的意思是‘能看透一切能源本质的人’。”
林深看着数据板上那条诡异的曲线，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宿命感。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一切都不对劲。原主的身份、灰区的现状、议会的手段、苏微明的关注——所有这些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他不是普通人。或者说，原主不是普通人。
“苏微明，”林深抬起头，眼神平静而锐利，“光源地是什么？”
苏微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