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微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街道。
“我们需要救他。”苏微明说。
“我知道。”顾夜站起来，“但怎么救？议会大厦不是黑镜公司，硬闯就是送死。”
苏微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顾夜意外的话：“也许不需要硬闯。也许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交换。”
“交换什么？”
“光源地的情报。”苏微明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议会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林深，是光源地。如果我们能用光源地的情报换取林深的自由，议会可能会答应。”
顾夜皱眉：“你疯了？光源地的情报是我们最大的筹码，给了议会，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我们救了林深。”苏微明说，“林深才是真正的筹码。没有他，光源地只是一个传说。议会拿到情报也没用，因为他们没有解析者。”
顾夜想了想，觉得苏微明说的有道理。
“我去联系议会。”顾夜说，“但需要你准备好交换的材料。”
“已经准备好了。”苏微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数据晶体，“这是我这些年研究旧文明技术的一些成果，里面包含了光源地的大致位置和部分启动程序。虽然不是完整的，但对议会来说，已经足够有价值了。”
顾夜接过数据晶体，点了点头。
“我去谈判。”他说，“你在这里等消息。”
议会大厦，审讯室。
林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子里反复思考着逃出去的办法。
他已经用异能感知了整个议会大厦的结构——出口有三个：正门、侧门、地下车库。正门守卫最多，有二十多人，而且有异能者坐镇；侧门守卫较少，但需要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布满了监控装置；地下车库守卫最少，但车库的门需要通行卡才能打开。
他没有通行卡。
但他有解析者的能力。
林深开始用异能感知地下车库门禁系统的能源回路。门禁系统由三个部分组成——电源、控制芯片、电磁锁。电源是晶元电池，控制芯片是一块旧文明的集成电路，电磁锁是控制车门开关的核心部件。
如果他能在电磁锁的能源回路上制造一个短暂的过载，电磁锁就会失效，车门就能打开。
但这个作需要他在门禁系统附近才能完成。而他现在被锁在审讯室里，距离地下车库至少有五十米。
他需要先离开审讯室。
林深看了看手腕上的镣铐。镣铐的核心是一个能量抑制器，通过释放特定频率的能量波来压制异能。但如果他能改变自己的异能频率，使其与抑制器的频率错开，就能绕过抑制，短暂地使用异能。
他开始尝试。
林深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的异能核心。他感知到了异能的流动——像是一条河流，在体内蜿蜒流淌。抑制器释放的能量波像是一道大坝，阻挡了河流的去路。
但他发现，河流可以绕过这道大坝——不是硬闯，而是从大坝的底部渗透过去。大坝的底部有一个微小的缝隙，抑制器的能量波在那里有一个微弱的盲区。
林深将异能凝聚成一条细线，从那个盲区中渗透出去。
成功了。
他感知到了审讯室的门锁——一个简单的电磁锁，和地下车库的门禁系统类似。他将微量的异能注入门锁的能源回路，制造了一个短暂的过载。
“咔”的一声，门锁打开了。
林深站起来，手腕上的镣铐还锁着，但他已经能自由活动了。他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探头向外看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守卫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林深猫着腰，沿着走廊向楼梯方向移动。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楼梯口时，他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他闪身躲进楼梯下面的阴影中，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低头看着什么。
守卫经过林深身边时，林深突然出手，一拳打在守卫的太阳上。守卫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林深把守卫拖进阴影里，扒下他的制服套在自己身上。制服有点大，但勉强能穿。他把镣铐藏在袖子里，戴上守卫的头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议会守卫。
然后他走上楼梯，向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地下车库很大，停着几十辆装甲车和轿车。车库的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晶元灯，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周围的环境。
林深走向车库的大门。大门是一道厚重的金属卷帘门，门旁边有一个晶元锁。
他走到晶元锁前，用异能感知门禁系统的能源回路，准备制造过载。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深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雷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雷鸣的声音很平静，“我从你打开审讯室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这栋大厦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林深的心沉了下去。
“我给了你二十四小时考虑，你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做出了选择。”雷鸣摇了摇头，“可惜，你选错了。”
他一把抓住林深的手臂，把他从车库大门前拖开。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雷鸣说，“你会被转移到联邦城最深处的监狱，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你会在那里待到死，或者直到你改变主意。”
林深被拖回了审讯室。这一次，雷鸣换了一种更坚固的镣铐，直接锁在了林深的脚踝上，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要再尝试逃跑。”雷鸣说，“下一次，我不会这么客气。”
他转身离开，金属门再次关闭。
林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顶的晶元灯刺眼地亮着。
他第一次感到绝望。
与此同时，灰狼帮的总部。
灰狼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面前站着顾夜。
“林深被抓了。”顾夜开门见山，“我需要你的帮助。”
灰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但林深不是我的人，我没有义务救他。”
“他有你想要的东西。”顾夜说，“他的脑子。你见识过他的本事，三天赚四百枚灰晶，用套利模式避开了你的眼线。这样的人，整个灰区找不出第二个。如果你不救他，议会就会得到他。到时候，你的灰狼帮在灰区的地位就不保了。”
灰狼放下茶杯，看着顾夜，眼神变得锐利。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顾夜毫不退缩，“议会有林深，就有了控制灰区经济的手段。他们可以用林深的技术，把灰狼帮挤出市场。到时候，你灰狼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帮头子，什么都不是。”
灰狼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终于开口。
“我需要你的人帮我潜入议会大厦。”顾夜说，“不是硬闯，是渗透。你的人有在议会大厦工作的——清洁工、厨师、维修工——让他们帮我传递信息、打开门禁。”
灰狼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灰狼竖起一手指，“林深出来之后，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掉疤脸。”灰狼的眼神变得冰冷，“疤脸是议会的人，他在灰区卧底了十年，一直在向议会输送情报。我的很多生意被议会破坏，都是他的。我要他死。”
顾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成交。”
第二天。
雷鸣再次走进审讯室。
“二十四小时到了。”他说，“你的答案是什么？”
林深从地上坐起来，看着雷鸣。
“我的答案是——不。”
雷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那就别怪我了。”他走到林深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晶元匕首，“议会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能让你变成一个听话的——”
他的话没说完，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铁牙冲了进来，一拳砸向雷鸣。
雷鸣反应很快，侧身躲开了铁牙的拳头，但铁牙的第二拳紧跟着砸了过来，正中雷鸣的口。雷鸣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走！”铁牙一把拉起林深，把他扛在肩上，冲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顾夜和几个灰狼帮的人正在和守卫交火。晶元枪的射击声在走廊里回荡，火花四溅。
“这边！”顾夜指了指楼梯方向，带着林深和铁牙向楼上冲去。
一路上，不断有守卫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但灰狼帮的人拼死挡住了他们。一个又一个灰狼帮的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冲上来，用身体为林深开辟出一条生路。
他们冲出了议会大厦的正门。
门外，一辆装甲车已经在等着了。老猎坐在驾驶座上，看到林深他们出来，一脚油门踩到底，装甲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守卫们在后面追赶，但装甲车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甩掉了追兵。
林深瘫坐在装甲车的后座上，大口喘着气。
铁牙坐在他旁边，肩膀中了一枪，血流如注，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夜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一眼林深，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欢迎回来。”
装甲车在灰区西区的废弃工业区停了下来。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走进铁牙的安全屋。
林深坐在床上，看着铁牙被老猎包扎伤口，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人——铁牙、老猎、顾夜——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而他和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
“谢谢你们。”林深说。
铁牙看了他一眼：“我说过，我欠你一条命。现在两清了。”
“不。”林深摇头，“你不欠我什么。你救了我的命，是我欠你的。”
铁牙咧嘴笑了：“那就互相欠着吧。在荒原上，互相欠人情的人，才能活得久。”
顾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数据晶体，递给林深：“这是苏微明让我交给你的。他说，这是你父亲研究资料的完整备份。有了这个，你就能找到光源地。”
林深接过数据晶体，握在手心。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顾夜问。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荒原。找光源地。”
“我跟你去。”铁牙说。
“我也去。”老猎说。
顾夜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看来我也得去了。不然你们三个在荒原上，连路都找不到。”
林深看着这三个人，心中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他不是一个人。
“那就一起。”林深说，“明天一早出发。”
窗外，灰区的晶元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在那微光之中，林深看到了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