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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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许曼青也走了进来，端着一杯温水，脸上还是那副温顺的笑：“程小姐，喝点水吧。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好像有点印象。”
她把水杯放到堆满杂物的书桌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自己的东西：“前年家里重新整理过，沈峥说有些纸箱太占地方，就一块搬到储物间去了。时间久了，具体放哪儿，我也记不太清。”
“储物间钥匙。”
我伸手过去，却没去碰那杯水。
她愣了下，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钥匙在沈峥那儿，我去帮你问问？”
我没接话，视线落在她身边牵着的小女孩身上——刚刚沈峥叫她豆豆，我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许曼青：“孩子几岁了？”
许曼青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五岁了，刚上幼儿园小班。”
五岁。
我心里猛地一紧，我在德国整整六年，她五岁，刚好是我走后不到一年就出生。
沈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下意识想打断：“宁宁，你问这个什么——”
“随便问问。”
我收回视线，重新把抽屉合上，“东西我先拿这些，剩下的不用找了。”
反正那些被处理掉的，也早就不只是几样物件，而是我曾经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全部印记，如今印记没了，这个家也与我无关，倒也省事。
我背上包，拎起行李箱往外走，一秒都不想再停。
沈峥立刻追过来，伸手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脸色明显有些慌乱。
“宁宁，你先别走，我们坐下来谈谈，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脚步一顿，抬眼冷冷看向他。
六年的压抑、心寒、委屈在这一刻一起翻涌上来，堵得口发紧。
“谈什么？”
我嘴角扯了下，却没半点笑意，“谈你在我走后一年不到，就有了新家、新人、新生活？谈你把我的东西全部清空，让别人名正言顺住进来？还是谈这个刚好五岁的孩子？”
沈峥喉结滚了滚，声音明显发虚：“不是你想的那样，中间有很多无奈，我可以慢慢跟你说清楚……”
“我不感兴趣。”
我用力拽回行李箱，手腕被他抓得生疼。
他仍不肯松手，眼神里带着近乎乞求的意味。
“程宁，我们在法律上还是夫妻，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所以我才说，明天去民政局。”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他踉跄了一下，“把这段早就只剩壳子的婚姻，彻底画上句号。”
我再没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豆豆被吓了一跳，哇地一声扑到沈峥怀里，许曼青赶紧上前扶住他，一左一右，像一幅完整的全家福。
我拉开大门，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眼眶一阵发酸。
沈峥还在身后喊我的名字，我一步没停，直接走进电梯。
电梯门慢慢合拢，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门缝里那一角——沈峥抱着孩子，许曼青站在他身边，三个人沉在暖黄灯光下，安稳又团圆。
而我，就像个完全多余的外人。
电梯开始往下走时，我终于支撑不住，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厢壁上，我替当年那个事事退让、把全部重心都放在他身上的自己感到心疼，也怨当年一时意气用事，把整个人生赌进去的我自己。